“所以是大家救了我呀!”
异管局局长办公室。
明亮的日光下,女孩子兴奋地从窗边的躺椅上坐起身,抱住了蹲在椅子旁边静静盯着自己看的男人。
男人将她揽入怀里,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抱住了他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陈悠悠将头靠在宋淮之的肩膀上,只觉得自己的骨头被抱得生疼,但是她没有挣扎。
只抬起双手回抱住他,轻柔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宛如安慰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自她重新恢复意识起,宋淮之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一开始她还很虚弱,说不了话,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但是她偶尔能感觉到,大佬时不时就会过来探她的鼻息,有时一阵风拂过窗帘,都会让他惊慌失措。
好似唯恐她被这阵清风带走。
陈悠悠知道他是被吓坏了。
她心里愧疚,却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
只能尽自己所能地与他贴近,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
“对,是大家救了你。”
宋淮之枕在陈悠悠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被阳光烘得暖融融的香气。
那一天遍地鲜血的后山,是他此生都不愿意再回想起的场景。
龙是湖海之主,凤是山林之主。
龙女陨落,凤主悲痛欲绝,一时之间海吼声声,山风呼啸,山海皆在恸哭。
陈父赶来的时候,看到女儿遍体鳞伤的模样,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呆立当场,连走过去仔细看一眼都不敢。
倒是L明亮比他冷静得多,从地府出来之前,阎王就偷偷跟他叨叨了好几遍,一会儿说功德之力能不能用,一会儿说白泽要是魂魄健全就好了。
他听不太懂,但总归是和他们有关的。
否则阎王不会专门让他们跑这一趟。
他将阎王这些话转述了一遍,就见那个面如死灰的男人眼睛亮了亮,不过仅一瞬,那双眼又灰暗了下去。
这些方法都只是猜测,更别提白泽尚未归位,除了白景宴,天下无人能将治愈术与功德之力融会贯通。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有少女的声音传来:“凤主,我来迟了。”
竟是重明鸟。
身后还跟着还有点呆呆傻傻的阿明。
阿明仍然是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他一看到躺在宋淮之怀里一动不动的陈悠悠,眼睛马上就红了,盈盈含着泪水。
他懂得,那是死亡。
死亡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就像……
就像……
阿明本来想说就像他自己和谁一样,可是这个谁他怎么都想不出来,也说不清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有过类似的经历。
只能走上前紧紧地拉住了少女的手。
“凤主,我知道该怎么召唤白泽出来,不过只能坚持两刻钟的时间。”
这是景宴以前告诉过她的。
不知道到底是出于防患于未然的心态,还是他有了什么预感,景宴当时给了她一滴白泽角中的精血。
这滴精血护着她从浩劫中活了下来,陪伴着她在蛋内度过了许多载孤寂时光。
同时,这滴精血能召唤一个白泽的分身,这是他留下来的,一缕最纯正的白泽之力。
穷奇的阴谋她没有察觉到,但宋淮之的悲痛却让百鸟齐哀。
感知到这种情绪,她马上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当即带着阿明赶了过来。
听到重明鸟这话,宋淮之抱着陈悠悠的手紧了紧,他抬头朝她看过去,眼睛里是忽明忽灭的浅淡希冀。
少女朝他点了点头,她手一翻,一滴红如胭脂的精血出现在她手心上。
白泽的分身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宋淮之眼里的希冀亮了一些。
“好久不见,阿淮。”
“宴哥……你能,救救悠悠吗?”
他抱着陈悠悠,膝行着往白景宴那边靠近,最后一句话像是怕惊扰到来之不易的希望般,嗓音压得低低的。
这是表面冷情冷性,内里桀骜不驯的宋淮之第一次如此卑微狼狈,夏桐光看着都替他俩觉得心酸。
“功德之力有用的话,你把我身上的也拿去。”他祈求地仰头看着白景宴。
“阿淮,你不用这样,我明白的。”
白景宴把手放在了宋淮之的头上,脸上温润如玉的笑一如上古时期悉心照顾弟弟们那个最为温柔的白泽。
仿佛这么多年的时光,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横跨的一瞬,谁都没有变过。
“只是……”
不等宋淮之的眼眸彻底亮起来,一句“只是”就让他眼里的火光又噗一声熄灭了。
“只是……只是什么?”他心下凉了一片。
“你们的功德之力加起来都不够。”
白景宴修长的眉蹙着,有点为难。
“我……局里很多人身上都有功德,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宋淮之的声音越来越低。
功德这种东西,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能轻易换来的。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有些功德还可以荫庇一个家族的子子孙孙。
他去问别人要功德之力,总归是有些强人所难。
“我的可以拿去。”
“只要我有,多少你们直接拿走。”
夏桐和墨星阳毫不犹豫地表了态。
小虎没有说话,却也默默地举高了自己的手。
几人齐齐看向白泽,却见他仍是摇头。
周遭一时沉默到让人觉得窒息。
就在这时。
忽然有许多星点荧光从山下涌了上来。
起初那些光芒还很少,稀稀拉拉的不成规模。
慢慢的,光芒越来越盛,光点越来越多,竟是逐渐汇成了人间银河般的壮观景象。
那些光点好似有生命力般,纷纷汇集到了宋淮之的头顶,盘旋着想往陈悠悠的身体里钻。
“是……信仰之力……”
白景宴看着这几乎照亮了整片山林的“银河”,呢喃出声。
“阿淮,这姑娘有救了。”
这话说完,他顾不上调侃宋淮之脸上瞬间生动起来的神色,当即盘坐在地,将信仰之力和功德之力收集起来。
信仰之力修补龙珠,功德之力治愈外伤。
在察觉到怀中的身体陡然恢复的那一缕虚弱的呼吸时,宋淮之泪如雨下。
*
“那穷奇他们怎么没有逆天成功?祖龙骨架不全,但他们不是找到我了吗?”
这个问题陈悠悠早就想问了,但又怕让宋淮之想起一些不好的画面,才一直憋着。
她偷偷觑了他一眼,没看出来大佬在想啥。
“因为,天道之心也不全。”
宋淮之珍惜地摸了摸陈悠悠的头发,一遍一遍地感受着她的体温。
“嗯?不是说旧天道之心就在皇城底下吗?怎么还不全?”
“有一部分天道之心,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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