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京心中也感慨。
感慨祁瑜的通透洒脱和强大。
不妨,说完那话的祁霁,突然又开口道: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秦娘子道别,该不会秦娘子那边他也不管了吧?”
贺玉京心中一惊,面上自如摆出旁观者的无所谓态度,随口道:
“那谁知道。”
说完,像刚反应过来,抬眼去看祁霁。
“陛下的意思是?”
祁霁沉思一会儿,又摇了摇头道:
“以后再说吧。”
“反正秦娘子所做的,看起来只是在为女子谋福利,实际上想得深远一点,对大晟也未必没有好处。”
“就让她去做吧。”
贺玉京点点头。
……
当晚贺玉京回到家,就把何蓁拉进了书房。
“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贺玉京抬眼看着何蓁,神色中有斟酌。
何蓁心中一转念,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她没有说破,只等着贺玉京开口。
没一会儿,贺玉京果然问道:
“之前我问你那个问题,你有想法了吗?”
“哪个?”
“秦娘子脱身的事吗?”
贺玉京点头。
何蓁面上露出个虚伪的惊讶神色。
“不是吧?陛下这才登基不到一年,就开始盯上秦娘子,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贺玉京被何蓁故意的样子逗笑,摇头道:
“近几年他肯定不会动,我只是提醒你早做准备。”
“还有祁瑜那边……他和你这边的联系……干系大吗?”
何蓁明白贺玉京要说什么,语气坦荡干脆道:
“祁瑜从来不管我这边的事,他大概知道一些,但从来不参与。”
“同样,他那边的事我也一样,知道,但非对方委托情况下,从不参与。”
贺玉京心中有了数。
何蓁心头也有了数。
虽然贺玉京说,祁霁近几年不会动秦娘子,但何蓁不想被打个措手不及。
在贺玉京给她说了那番话之后,何蓁就开始将秦娘子那边的事情,做交接部署。
之前何蓁是准备,直接将秦娘子的东西,转到自己的名下,现在她不那么打算了。
她将属于秦娘子的财产,平均分成了四份,然后找了四个代理人。
其中一份负责和章修岩对接,一份让祁瑜代管,一份给秦娘子的人,最后一份让皇帝挑一个人代管。
说是代管,其实就是让这些人共同管理。
至于最后的收益,一部分上交国库,一部分用于女子书院和济慈院,还有一部分则酌情商定。
只是那个酌情的细节,何蓁也写了细则。
等到准备完这一切,朝廷关于立女户的政令也颁布了。
秦娘子表示非常高兴,私下给皇帝写了一封折子表达感谢。
紧接着,又非常非常非常高调的,以奇珍楼的名义,向朝廷捐出一大笔银子。
那银子能抵国库一整年的收益,据说是秦娘子名下大半的家财。
同时,听镇远大将军身边的人,无意间说起,说先帝时期,外邦多次来犯,军饷供给不上的时候,都是秦娘子慷慨解囊。
对于秦娘子的慷慨大义,上京百姓和官员人人称颂。
皇帝也表示非常高兴,当即下旨赐了秦娘子一个诰命身份。
不仅如此,皇帝更是放出话来,秦娘子虽然出身商贾,但才智比天,要在上京好儿郎中,为她亲自挑选一位夫婿赐婚。
秦娘子欣然答应,为表达对帝恩的感激,决定去庙中为陛下,为大晟上香祈福。
结果上香途中,路遇山匪,秦娘子抵死不从,不幸遇难。
护送秦娘子去的护卫,无一幸免。
这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切切实实有尸体为证的。
消息传回上京,人人唏嘘感叹秦娘子没福气。
只有祁霁,坐在桌案后面气笑了。
“她可是太有福气了!”
贺玉京面上倒是轻松,见状问道:
“那怎么办?找吗?”
祁霁看着及时被呈上来的,秦娘子对身后事的安排,沉默半晌道:
“算了,她会如此想朕,也是人之常情,由她去吧。”
贺玉京心中真正放下,又见祁霁扔过来一枚玉牌。
“喏,秦娘子给的,让朕找个妥善的人管着,同时要管好女子书院和济慈院。”
“我记得你夫人母族就出身商贾,且她也有家济慈院,那就让她管着吧。”
贺玉京没有立马接过去,犹豫了一下道:
“秦娘子的东西……我怕我家夫人顾不过来……我先回去同她商量一下吧。”
祁霁点头,但也没把玉牌收回。
第二日,贺玉京就带了何蓁进宫,当面同皇帝谢恩。
恭恭敬敬,诚惶诚恐,姿态板正,字正腔圆,仿佛立军令状。
祁霁看得浑身难受,开始有点后悔,昨天那么草率做出的决定。
但看着何蓁望向自己感激、崇拜又坚定的眼神,他又说不出收回的话,只能勉励两句,然后给贺玉京使眼色,让他赶紧将人带走。
直到出了皇宫,上了马车,夫妇二人一对视,才双双笑出声。
何蓁率先笑着朝贺玉京伸出手。
“往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还请贺尚书多多关照呀!”
贺玉京伸出手掌,将何蓁的手紧紧包裹,带笑的声音中满是戏谑:
“夫人这是想官商勾结呀?乐意之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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