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念心头一紧，饶是多么不情愿，老爷子的以退为进开了口，让她无从拒绝。

辰佳佑的嘴角从难掩笑意到闭紧双唇，难压的甜美。

仿佛只要今夜留住她，一切就尽在他的掌握。

云锦念将要开口被钟嫂拦回，“不必拘谨念小姐。”

她终于知道他的霸道像谁了。

辰家连佣人都不给人留余地。

云锦念不再叽叽喳喳，整盘棋下下来，索然无味，

老爷子的耐心也是耗尽了，二楼的老爷子冲着楼下吩咐，“钟嫂，扶我去客房。”

老爷子不忘给孙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自己搞定”

老爷子摇摇头，暗想女人太难搞。

尤其云锦念这种对男人无欲无求的，想要挽回更是难上加难。

夜色渐深，云锦念站在阳台上，月光洒在她的轮廓上，显得格外清冷。

吃了一肚子瘪的辰佳佑走到她身旁，语气低沉：“连我爷爷的面子都不给。”

钟嫂安排的房间在辰佳佑的旁边。

“我不喜欢你这样云锦念。”他对着她的脸，严厉的说道。

云锦念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一声，转过身去，“你的不喜欢，是我所有的最爱。”

她开始反着他。

她的话平淡如水，他的心却波涛汹涌。

他怎么会让着她？

“你就这么对你曾经最亲爱的人的？”

烟雾袅袅。

“我不是你的爱人，你也不是除了我父母外最亲的人，以后不要这么说。

他曾经的狠话，如今成全了她的搪塞，要了他的命。

“我们不曾有恨，你如愿可以娶任何人。”

“谢谢你啊，”辰佳佑讽刺意味明显，“恨？”

“我做了什么，让你值得这么恨我。”

伤人者不计较过往，反而要受伤的人不停的提起过往。

换她哼笑一声，她背着月光，背对着他，不肯看他。

“我真正伤害过你吗？”

云锦念咧嘴乐了，缓缓勾勾手。

辰佳佑跟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到她正抬手解开衣襟，散开的衣衫，露出道道疤痕。

脖子上的那条蜈蚣尤为刺眼。

仿佛每道疤痕都是对他的失望，镌刻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辰佳佑的心猛地一沉，记忆被狠狠攥住。

他看着她，喉咙呕得发紧，说不出话来。

“你看，”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疤痕，面色平静，“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辰佳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伸手，却发现手臂仿佛被胶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

云锦念的笑容渐渐扩大，极致痛快的眼神望着他。

“你小姨是贺征背后的大佬，对吧？”她用稀疏平常的语气，揭露着他小姨的罪行，娇柔的声线中透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你小姨最在意的产业，都是我毁的。”她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辰佳佑不敢轻易辩解，他担心她会误解，以为她一直追查的大佬是他自己。

“可你不够痛苦。”她的声音极其不满。

“你觉得是我做的？”他试探性地反问。

她的指尖停在一道最深的疤痕上，勾住他的魂，随着她指腹轻轻按压，他的心沉了下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忆痛苦的过往。

辰佳佑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痛苦地快要窒息。

“你现在心痛却得不到的爱人，才是真正的痛苦。”

她的声音如凛冬寒霜，字字如刃，无声精准地刺穿他的胸膛，将寒意贯穿心底。

辰佳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是喉咙深处呕了一口血，随时喷发。

见他脸色发青，云锦念慵懒的道出：“平复一下心情，别又气晕喽。”

“你知道吗？”

旋即，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嘲讽说道：“少女时的我为什么非要追着你？”

云锦念的脸上喜笑颜开，如同初绽的花朵，洋溢着纯真与快乐。

“告诉你一个秘密——因为你的笑，太像云锦然。”

“而那时，我是云锦念。”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无尽的疲惫和释然翻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沉重而缓慢。

辰佳佑的心猛地一颤，挽留她的希望在心底崩塌。

他将要失去她的碎裂声音在他耳畔回响。

他看着她，一时间眼里盈满痛苦、悔恨、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

他空虚的心灵无意识地攥紧，想要抓住什么，哪怕握住一片虚无也好。

“现在，我是谨念。”她的呢喃声轻得他几乎听不见。

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投向星空，那片穹顶有她想要逃离的一切。

辰佳佑被她的冷漠吓到，定定站在原地，不肯在靠近她。

夜风拂过，凉意浸透他的眼眸。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这一切再也无法挽回了吗？”

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了她。

“你知道吗？我一直知道你在我小姨身后动手脚，可我没拆穿你。”他讥讽笑了笑，像是给了她天大的庇护一般。

云锦念的眼珠动了动，抿紧了嘴唇，静静地听他说。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小念。”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你蠢。”她好看的大眼睛瞬时眯成一条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回击。

“我蠢吗？”他苦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似在寻找一丝安慰。

“吃回头草还不蠢？”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愤怒的说道：“辰佳佑你居然跟我谈情？你的冷血程度，你不知道吗？”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痛苦的脸上渐渐扭曲。

“辰佳佑，你的利用价值，也就这些了。”她的声音再次冷了下来。

“你不想继续为云家报仇了。”辰佳佑质问她，也像是在她面前，重新开发他的价值。

“那是我的事。”她疲惫的回他。

复仇周旋、情感旋涡。

不只他累，她也身心俱疲。

“我助力不好吗？”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她。

“好啊，只是你要的我给不起。”云锦念笑嘻嘻的肯定他的帮助。

“我什么都不要。”他的承诺轻得像风，她恍惚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柔软。

“怎么，你爷爷教你新花招了？”云锦念摇摇头，冷笑一声。

对他的深情嗤之以鼻，满脸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