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再次离开,不过这次,心头,难免多了几分沉重。
脑海里似乎不断的在重复,当他说出你们自由了的那句话时,那些杂役弟子看向自己的陌生眼神,以及里面的同仇敌忾。
他无法读懂这种近乎扭曲一般的世界观……
在他的认知里,人不应该贱,或者说不应该贱到这种地步。
面对压迫,面对不公,这些人应该像义仁团的理念那样,奋起反抗才对……
可,明明是同一片大陆上面生活的人。
对于压迫和剥削,却存在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又或者,其实也是同一种……
都是利己。
但是利己,有人活了很辛苦,有人却活得很充实。
陈森对这些人无法感同身受,但他不愿意看到这些人的堕落。
那种把尊严放到地上被人踩了之后还要高高地将那踩着他的人捧起的堕落。
所以他不奢求自己能够拯救这些人,因为在这些人眼里,自己也不配成为这个救世主……
宗门的存在,果然在这片大陆上是一个根深蒂固的特色。
无论是义仁团还是刚才的那些杂役,似乎都只能依附在这个根基下面,进行生存……
这是游戏规则的锚点。
想要除去这个锚点,就必须要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会有牺牲,很多的牺牲,血流成河的牺牲,但可贵的是,这些牺牲,不是平民的牺牲,不是百姓的牺牲。
因为这不会是一场自下而上的斗争。
修真界里面也不会存在自下而上的斗争。
用斗争这个概念有些含糊,应该说是……变革!
……
……
“这个封锁线……怎么越来越密了……”
“宗门支援不易,得要谨慎多些……”
密林中,一行人隐匿着气息,悄然潜伏着。
在他们前方,不到百米的距离,一行宗门弟子,正一边闲聊一边巡逻。
等这群弟子过去之后,这行人,方才继续上路。
他们是神清阁派出来的向玉林宗求援的队伍,像他们这样的队伍一共有十多支,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往其他三甲宗门出发,甚至有不少人还要南下……
这场人族的内斗,也许不再囿于北武林,会燃烧的更远……
肩负着宗门重任的他们,都曾经是江湖口中的天骄,说书人嘴里的传奇,可天骄也好,传奇也罢,始终都是没成长起来的巨擘,那也就算不上一番大能,自然,在战争的燃烧下,也只会成为其中的一条干柴。
“又是阵法开拓,看来我们的线路,得又再做更改了……”
“记录这么多位置有用吗?点位再多,要是找不了支援,咱们又能……”
“不要说一些丧气话,记录只是为了更好的活命,不是为了杀敌,真要杀敌,这些虾兵蟹将,千千万万,你又怎么杀得完呢?而且,他们都没有在前线,他们不是我们主要的仇人……”
“仇人还要分轻重?”
“仇人不需要分轻重,可你手中的剑,却要分轻重,剑之所以有剑鞘,是因为剑不在杀,而在藏……如果历代先人都像你这样,随便一个小仇怨,就能够把你钓出来,那神清阁的前辈,早就被妖族给诱杀殆尽了,又怎么能保留好足够的火种,一路传承到现在呢?”
他们甚至还有心情在求援的途中传授剑理,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如今,正一步步踏入有心人的包围圈。
陈森躲在暗中,听着这一行性子直接,思想单纯的家伙,居然在论剑理,顿时又觉得有一些可笑。
怪不得当时李愠玉和自己在正元山问剑崖的时候说“……可怜我神清阁后辈子弟,自从蕴雷宗横空出世之后,连一只妖都没见过了,更不用说怎么练习杀妖……”会有如此的悲哀。
是的,神清阁弟子,久享天下第一剑宗的名号,却少在江湖中涉足,哪里还看得出里面的人情险恶,而老一辈的修行者,思想观念依旧停留在和妖族争斗,保留人族火种,更好生存的层面上——这和如今的大争之世,宗门林立,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显然有着不少的差距。
简单点来说,神清阁依旧停留在上一个游戏版本,一切操作,一切指令,都围绕着一个主题,妖族斗争,保留火种。
可是,蕴雷宗的横空出世,已经把这个游戏版本,推进到了下一个阶段。
人族大争,宗门林立的阶段。
这个时候的人族,正是鼎盛发育的时候。
谁要是把握好机会,那就是站在风口上的猪,随随便便都能拉扯出一个大宗门。
人族,靠着那恐怖的繁衍能力,几轮的血脉换代,已经进入到了更恐怖的斗争。
这场斗争,不是种族之间的斗争,而是种族之内的斗争。
寻常不见血,一旦见血,就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好比这一次的北武林,四宗伐神清。
按道理来说,一个宗门,哪怕没有攻守同盟,也能够利用利益置换,不至于让自己处在一个被围攻的地步。
就好比之前的蕴雷宗,哪怕被三宗联合神清阁讨伐的时候,也能快速的想好对策,甚至在关键的时候,扭转乾坤。
可现在的神清阁,却只能把机会寄托在求援的路子上,这差距就很明显了。
这些人不仅没杀到妖,也许就连人都很少杀,只是抱着一个天下第一剑宗的名号,自诩清高罢了。
是啊,这些人有什么可怕的呢?
随着一声厉声响起,只见四处八方,一道道光柱凭空而现,阵法之力扭曲了空间,封印了天空,天幕似乎都荡起了一阵水面的涟漪,里面隐约可见投影,有连接线路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哈哈哈,厉熙,尔等心思早已被我方老祖察觉,你中埋伏了!还不赶紧卸下长剑,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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