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你不早说……”
李愠玉深吸一口冷气,再次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个透明的魂灵,只剩下一半的魂体,就像是被腰斩了一样,拦腰截断以上的部位,全部消失一空,随后,轻风一吹,这一半的魂体,又开始重新塑形,渐渐恢复了透明的人形模样,但是形态大小明显比刚才小了不少,显然,刚才的爆炸,对齐校尉来说也是消耗颇大。
李愠玉剑气压入手臂,试图止住流血。
灵识级别的疼痛,就已经是痛入骨髓了,镶嵌进入**的碎片所产生的伤口,反倒是没那么痛苦了。
不过……
看着碎片上面的一道道玄妙符文,李愠玉不由得眼睛一跳,果然是禁制,凝成实体后,他几乎从这些碎片上面看不到半点灵性的气息——这意味着,这些碎片已经是失去了读取的功能!
灵识凝聚成实质,以虚化实,就相当于变成一块臭石头,毫无灵性可言。
方似雪只觉得满口的苦涩,这些话提早说了,说不定你还不信……
现在说,虽然你有所受伤,但……起码也没有让齐校尉魂飞魄散不是?
而且,如果早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你,那自己和齐校尉的对话,岂不是更没诚意了?
齐校尉此刻倒是更加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小矮子?怎么不接着动手?来呀……哈哈哈,来啊!”
他似乎找到了李愠玉的痛脚,于是一直往上面踩,一直往上面踩!
李愠玉眼中冷漠一闪而过,右手之上,剑气凝聚而起:“我这就成全你……”
“六师叔……”
“齐校尉……”
夹在中间的方似雪,是左右为难!
“六师叔,且听我一言,莫要中了他人的激将法,此人骨子强硬,如今求生不得,正要求死,你莫要成全他……”
“他要求死,那正好,我也要他死!”
“六师叔,可否再容许我一段时间,时间一到,叫我亲自动手,也好全了这一份兄弟之义……”
“你还把人家当兄弟?”
“六师叔……”
“罢了,你还是快些吧,要是再拖延下去,其他人说不定还要怎样呢!”禁不住哀求的李愠玉,摸着怀中因为传讯多次而非常滚烫的传讯符,眉头开始紧紧的皱起。
“齐校尉……”方似雪抬起头,望着半空中那近乎透明的魂体,眼眸之中流露出无尽的凄凉与哀伤。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但却又无能为力。
方似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我可否再问你一句,当年,你究竟是如何逃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着,带着不甘和疑惑。
然而,面对方似雪的询问,齐校尉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反问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对我们赶尽杀绝不成?”
听到这话,方似雪连忙摇了摇头,急切地解释道:“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潜云宫的那件事情……当时我身受重伤,很多情况根本就由不得我自己来做决定……”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似乎想起了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
可即便如此,齐校尉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冷漠如冰,对于方似雪的话语丝毫没有回应。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
看着对方的眼神,方似雪还是败下阵来了。
“也罢,你既然不肯信我,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方似雪说到这,仿佛耗费了全身力气一般,但见他忽然从嘴里吐出了一颗金丹!
不,这不能说是金丹,应该说是一颗废丹,金丹通常是色泽鲜艳,道痕遍布,不需要多加装饰也会瑰丽得像一颗工艺品的。
而眼前的这一颗,色泽暗淡,通体褐色,更像是一颗废石——或许这就是废石。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此刻,齐校尉终于开始动容了。
他眼睛颤抖,里面充斥着不可置信。
这哪里是什么金丹,这分明就是一颗废丹!
“你的修为呢?你的剑道呢?快点展露出来给我看看!你在这里装什么?你在这里扮什么可怜?”
方似雪没有掩盖自己的修为,筑基期的实力,如同湖面一般平静,没有任何的风浪和漂浮——这是极其稳定的修为气息。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真实修为——只有筑基后期!
“我在得知你们死了之后,道心碎了,大道不存,位格崩裂,金丹自废,不是我不想调查当年的事情,实在是我……也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狼狈的逃到蓝月,自甘堕落……要不是两年前,我哥重新找到我……我想,你今日是不能再见到我了!”英年早衰,提前堕境,这就是道心破碎的代价!
也是方似雪亲身的经历。
齐校尉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忽然间,仿佛见到了旧日方似雪那意气风发的面容,但定睛一看,却只剩下眼前这皮包骨头的模样,他终于看到了……原来真的是变了!眼神变了……
只是,太迟了……太迟了……
“当年那一件事情就是一个阴谋,我们拼杀出来之后,联盟里面有人提出要将我们尽数诛杀,我哥为了护住我,选择牺牲了你们……如果不是我……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方似雪当年叱咤风云,也是一代骄子,否则也不可能压得了一片正道联军,还成为了副都统的最有力竞争人选。
只可惜,如今也只能窝在蓝月,练兵练兵——否则的话,凭借着当年的修为,区区一个蓝月,早就被他压服了。
可是,这个答案!
这个答案怎么能让人满意呢?
看着那无力跪地,懊恼忏悔的男人,无法接受这一切的齐校尉,却是大声嘶喊道:“不……不是这样的!你一定是在骗我!方似雪,方似雪,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应该告诉我,你这些年的心安理得,你应该告诉我,你这些年的逍遥自在,你应该告诉我,你这些年的意气风发,然后来嘲笑我的愚蠢,来嘲笑我的忠义!”
“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方似雪,你说的这些鬼话!我不会相信任何一句的!永远不会!”
说到这里,齐校尉忽然魂体通红,如同烙铁一般,滋滋的冒出白烟。
然后只听见噗嗤的一声,无火**。
他的整个魂体,沐浴在火焰之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随着这响声的,还有大笑……震慑灵魂的大笑!
“哈哈哈,方似雪,你休想在我身上知道半点东西,你休想……”
“六师叔……”方似雪眼睛又红,但浑身灵气缺乏的他,只能把目光看向李愠玉。
“住口!”李愠玉暴喝一声,随后语气也平和了下来。
“灵识禁制,自主触发,这是一心求死,永不超生的求死,曾经效命于联军的你,应该知道,像这种禁制,几乎是不可逆的……”
方似雪当然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至今为止,他一旦到触碰那些隐藏在深处的记忆,身体依旧会被烫到隐隐作痛。
是的,这一道枷锁,也是一把利刃。
而这把利刃,自伤起来的时候,是最痛苦的刀!
李超看着那个把自己点燃的狠人,那个在大笑之中结束了自己生命的狠人,心里面是一片发寒——他原本以为,御马殿的精锐,能够匹敌正道联军的猛将,可当他见识到区区一个校尉都如此刚烈的时候,心头却把这个自以为是的想法给掐灭了。
对付敌人,他所施展出来的酷烈手段,绝对是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让自己活活被禁制烧死,这句话,只怕是说来轻松,做到难。
扪心自问,他恐怕也做不到这一步……
此时,随着齐校尉的魂体被焚烧殆尽,只听到李愠玉淡淡的说道:“死了也就死了吧,今天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方似雪:“……”
李超:“……”
“六师叔,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此次出行,我带来了御马殿的云龙飞辇,有你相援,必定能让我们损失减到最小……也好保留最大的实力去应对那些暗中的老鼠!”
李愠玉听到李超的恭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反倒把目光看向一侧的天上,开口问道:“三木真人,你说呢?”
“躺了两天,骨头都要生锈了,也正好活动活动……”
天空之上,一个少年淡淡笑道。
就在这时,方似雪和李超一行人,这才发现,在天际的那一边,居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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