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干戚此时满心苦涩,心中纵有千般委屈也难以言说出口,只得老老实实地喊冤道:“我哪里晓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这小子实在太过诡异了,眼下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对阵法的掌控权......事已至此,咱俩都无需再有所保留,一同出手吧!”话音未落,只见杨干戚周身青光猛然炸裂开来,瞬间光芒大盛,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一朵朵青色的丹焰自其体表喷薄而出,灼灼燃烧着,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点燃一般。
那火焰跳动闪烁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和强大能量波动。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至极的劲风骤然从他的身体表面呼啸而生,好似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张牙舞爪地向着四面八方肆虐而去。这股劲风所过之处,卷起层层环形气浪,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重重地拍击向四周的荆棘丛林。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无数的枯枝败叶被强劲的风力席卷而起,漫天飞舞。
下一瞬,杨干戚脚下的泥土突然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赫然出现在地面之上。
而他整个人则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天空中的少年疾驰而去。其速度快若闪电,眨眼之间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直地冲向天际。
杨干戚心里暗自思忖,如果刚刚那一击没有看走眼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在道法神通方面展现出了不逊于人的实力,但若是论及近身肉搏,恐怕就未必能是自己的对手了。
所以,此番他决定倾尽所能,与对方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拉近距离,把少年所掌握的阵法主场优势抹平,这才是正解!
文天义不疑有他,浑身鼓胀的肌肉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石狮子,大口一张,恐怖的音波就从中吼出。
由于最接近他的,就是血池中的诸多真人活魂,即便他所针对的目标并非是那一群死去的神魂鬼魄,但这巨大的音波震荡出来的动静,依旧将好几个脆弱的魂体震得崩溃,只见血池中发出砰砰砰的一阵阵魂体爆炸声,炸得血池浪潮汹涌。
而正面迎上这一段强烈音波的少年,此刻眼中也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这两个人都不是酒囊饭袋,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破绽……
不过,想要对付自己可没这么简单……
心里念头一动,布满苍穹的纹路中,再次降下七彩光芒,这一次的七彩光芒不再是以道法匹练而现,反倒是如同丝线交织一般。
彼此纠结在一块,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金钟,当巨大的音波冲击过来的时候,恰好如同一把战锤,狠狠的击落在金钟之上,发出重重的一声“铛”!两个音声交接,相互抵消。
而就在这一声“铛”响起之前,杨干戚的攻势已经到了。
“无边势·人神咒!”
话音落下,青色的道印,在他体表重重浮现,拳头挥出的劲风,发出剧烈而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的朝着少年的面门轰击而来。
由于少年的气息已经完全被锁定,将身抽开几乎不能,但好就好在,对方的拳头,也并非是什么覆盖类的范围攻击,而是纯身法类的单体,攻击范围不广,这就给予了一定的闪避机会。
少年侧头,杨干戚变拳为扫,少年抬肘卸力,杨干戚顺势踢腿,少年右手下拍,借着杨干戚收腿的功夫,变守为攻,一掌推出,是虚晃一枪,胯下撩阴腿,是直奔要害而去。
杨干戚一眼便识破虚招,回身一旋,凌空飞起,旋转一百八十度,直接来一个夺命剪刀脚。
这是以脚对脚,少年不敢接,收腿,察觉劲风袭来的他,护体灵气一撑,在被那杨干戚双脚破开护体灵气的一瞬间,双掌推出,磅礴的冲击力从中涌出,泛滥着七彩之色……
杨干戚既然下了决心就余势不减,双腿如同旋风一般直接的撞去,只听见砰的一声,少年手中推出的七彩光芒,还没来得及炼化杨干戚身上漂浮的青焰,就被狠狠的击成碎片了,但抵消之下,少年也只是在空中退后了几许距离,倒也没有吃太大的亏。
而就在这个时候,文天义发出的音波攻击撞击金钟响起的那一声“铛”,这才缓缓的消失在了空中。
也就是说,刚才的那一套连招,加起来连一秒钟都不到。
但这也侧面证明了杨干戚的判断不差。
只听他开口说道:“若有相生,必有相克,阵法之力克制肉身之力,反过来肉身之力未必不能破开阵法之力,老文,不要太依赖道法,以力破之!”
少年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他大大方方的承认:“没错,此道再强,用来炼化人也是需要时间的,只要在这个时间内,击溃大阵,那两位自然可以……逃出生天!”
话音刚落,文天义已经借着刚才的音波攻击,欺身到了跟前。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还我等得以逃出生天?黄口小儿,你还是想想自己明年的忌日怎么过吧!”
话音落下,文天义和杨干戚一左一右,手掌四臂,挥打了过来。
少年眼看两人那密不透风的进攻,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凝重。
说实在的,在阵法之中,和人肉搏,这无疑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更何况眼前的这具躯体,自己掌握不久,还不够熟悉,这要是砸坏了那也……砸坏了那就换一个就行了!
“已经好久没这么玩过了,再憋下去我会疯,你们也不过瘾,不如……一同领教领教?!”
少年说到这里,天上的七彩光芒,仿佛窥探到了他的心思一般,如同灵蛇缠绕而来, 颗颗道印,如同纹身一般烙印在他的身上,璀璨如星,炫丽如辰。
下一刻,一掌拍去,只身斗二人,眨眼间,百多个回合,居然也是有来有回……
眼前的这一切,被血池中的诸多活魂收入眼底,一个个都惊讶不休。
“杨干戚一身体术修为可不弱半点金丹后期体修,所证之道,所悟之势,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凶悍,早些年,与他同时代的天骄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无边势下,此子居然能在**方面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实在是叫我匪夷所思啊……小黄,我怎么没听说过你黄焚谷还有此等体修功法?比大陆上的一些有名体修宗门传承还要霸道?”
一个大真人看到那天上的战斗,根本掩饰不了心中的惊骇。
一个人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但是他还很年轻,那天赋,机缘,机遇,资源,心性……许多东西就变得不可忽视了。
可一般来说,即便是三甲宗门里面的真传天骄,人中龙凤,也未必见得如此生猛,怎么……黄焚谷还有这等好苗子?
阎六王听到这话也不经意的把视线撇向那黄焚谷谷主,作为黔灵山的老祖,黄焚谷的最高领导人,可以说这一个此前名不经传的小势力,如今也着实落入他的眼里。
实际上也是不由得人不重视啊!
他们这些老家伙眼看是活不成了,要是倘若今天那小家伙逃了出来,那以后的黔灵山,不,甚至说以后的北江湖,是谁话事?这已经无需多言了……
有此子在,若其不半途夭折,只怕蕴雷宗下,再无宗门可制。
一个人当两个人打,还是两个大真人。
这个什么战斗价值?
这是什么威慑力?
“老黄,你瞒的我们好深啊!”
“刚才听老黄说,他叫子寅是吧?那不是你说的最小弟子吗?怪不得得你这么疼爱,原来他天赋如此强悍……你看,我脚下也有个女儿,刚好是和他一般的年纪,不如……”
“去去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老黄,我怎么感觉这小家伙对这阵法很是熟悉啊?我听说这阵法是玄虚子带领正道联盟众人所设,你黄焚谷,难道也插了一脚?”
“对呀,这是怎么回事啊?你给我们说说……”
就在一众真人争问不休的时候,一旁的阎六王却捏紧了拳头,一拳锤向池面,发出砰的一声,顿时把诸多活魂都给震慑住了。
只听他开口说道:“你们是傻子还是瞎子?那家伙身上的气息,跟黄焚谷的功法有半毛钱关系?倘若黄焚谷还真有这种本事,咱们今天又怎么会落到这么个田地?”
这话虽然听起来不是特别舒服,但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更何况说这话的人身份高贵,黄春生也不敢多说什么。
“如今还在这攀什么旧情?且看怎么逃出去再说吧!”
一众真人被训斥的跟孙子一样,连话都不敢说,血池陷入了一片寂静。
“怎么?现在让你们想办法出去的时候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哑巴了吗?刚才那叭叭的,不都挺能说吗?嗯?”阎六王狠狠瞪了这一群死了还这么窝囊的家伙,恶狠狠的骂道。
一旁的大真人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提醒道:“阎老六,见好就收吧,别太过分了……”
有人开口,自然就有人响应,又有一个大真人站了出来,劝阎六王消消火:“现在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老白是最有主意的,他还没说话,有什么事情不妨问问他……”
“对呀,老白呢,怎么没见他说话?”
众人听人提到白月星,顿时把目光投向血池中的一处角落,白月星果然矗立在那里。
“老白……”
只不过有人呼唤他几句,也不见他搭理,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他似乎……魔怔了?
“老白你在看什么?”
“老白?”
“白月星?”
直到一旁的老伙计连声呼唤,这才打断了白月星的沉思。
有人见他清醒过来,连忙发问:“老白?你怎么不说话?是看出了点什么吗?还是怎么逃得出去?”
白月星转头看向在场的大真人,神色复杂的说道:“灌道……”
“什么?”有人听清了,有人没听清,但不管听不听清,这些人都不懂这其中是什么说法?于是连声又询问。
而在场的众人,只有一个阎六王读懂了这位老伙伴的话,于是他把询问的目光投了过去,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小子手中的大道,是你所参悟的灌道?”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
“灌道?怎么可能是灌道?”
“对呀,那不是你自己的独门绝招吗?就连你门下弟子,也没几个人能够传承的?”
“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弟子,我们怎么不知道?”
面对众人惊讶的发布,白月星显得比他们更加惊讶和疑惑,他微微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看他架势,绝对是拳脚功夫的行家,灌道之精要,在于绝对的技巧,诞生绝对的力道,是另类的力之大道,但又不同力之大道,这是……技的极致。”
阎六王眨了眨眼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接着说道:“我听你说过,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技的极致,更进一步就能把它蜕变成道,但又似道非道,这叫什么?”
白月星回道:“技几于半道,非大道之道,却有大道之形,极于力,尽于巧,唯敌之所在,得万法之破,一击而无错,遂奋力出之,必得其功,是谓之灌!”
“所以……你的意思是?”
白月星迟疑的说道:“此人所领悟的大道绝对不比我少,甚至多得多,但是此人的大道,多而杂,非得精其要,故,我能从中看出灌道的雏形,终形,却未看得起正形——这不是灌道,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无法确定,此人所领悟的大道到底是不是灌道,他也很想问一问,对方手中的大道,到底算不算是灌道?
杂而不精,尽得其形,未得其要,遂得其之技,得其之巧,得其之力,未见其心。
可凡心见不到天心。
如果对方的道是正道,那自己的灌道又算什么?半成品还是残破品?
如果对方的道并非正道,那自己的灌道又算什么?成年的矮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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