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咆哮如雷的话语一出,便是撕破了脸皮!
在震惊了两姐妹的时候,也同样把梁阶给吓到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居然敢以下犯上?
“噗!”
梁阶张嘴一吐,原本叼在嘴角的那一根枯草便如同一只飞针,狠狠地朝着任峤那张阴沉似水的脸上扎去,劲力发出,直中命门,在给对方脸上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红印之后,由于受到阻力,三寸长的草芥,迅速被压弯,如同饱受压力的一根长枪,然后反弹倒地!
随着草芥凌空倒下的瞬间,长刀划出,如水的匹练当空而现,下一秒,凛冽的刀势,恍如流星,暴戾而出!
“找死!”
“该死的是你!”
同样凶恶的爆喝声中,两把长刀,猛然碰撞在一起,紧接着,清脆的金石之声,“铛”的作响。
刹那间,火花四溅,无形的劲风倒灌而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砸中任峤面门后反弹而下的草芥刚刚落地,旋即,又被狂暴的劲风吹起,伴随着周围的枯竹叶,扑簌簌的往四面八方涌去……
白色的刀气,散发着月光般的寒芒,二人手中的长刀,同样是俗世中的上品,但此刻,相撞在一起,却得见高低之别……盖因,所持的主人不同!
放眼看去,只见此刻的梁阶单手持刀,直压对方脖颈,任峤双手握紧刀柄,无论他如何使力,也只能堪堪抵住对方的施力,然后双手颤抖之下,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大刀,将自己的刀背压上自己的肩膀……
此刻,任峤心头只有一个想法!
力大无穷!
任峤只觉得此刻的腿肚子都在抽筋,浑身肌肉都在颤抖,身上所有发力部位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也就在这时,两人的气息也暴露无遗……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
在对方实力爆发的时候,梁阶眼神也忍不住一亮,这绝非一个外门弟子的实力,看来,这个任家……不是包藏祸心,就是别有所图!
但不管怎么样,居然能供奉起一个筑基期修士的修行……那就证明它的底蕴还是丰厚的,来日,说不得还可以借此去敲一个竹竿!
想到这里,右脚抬起,一记窝心脚,顺势踢出,脚尖之处,凛冽的刀气旋转成尖椎状,劲风裹挟其上,踢过空中时,破风声噼里啪啦作响……
“力道不错,但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此刻被吓呆住的三姐,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忍不住闭起了眼睛,尖叫出声:“啊!不要!”
她虽然也仰慕梁师兄,但绝对没有害死任哥哥的意思啊!
日后,家里姐夫问起来,那自己又能如何分说?
一个是如意郎君,一个是姐夫的弟弟,于情于理,哪个都不应该在她面前有所损伤才是。
可眼下两人在自相残杀,她又能如何能等闲视之呢?
所以……她闭起了眼睛!
“啊——”
随着耳边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严三姐,此刻只觉得心头震撼,伤悲袭来,鼻子一酸,眼泪就要落下——虽然最终都没有落下!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任哥哥已经身死的时候,可前方传来的陌生声音,却又那么的让人感到不真实:“你喜欢那两个女人,把人带走就是了,又何必要害了他性命呢?”
眼睛还没睁开,任哥哥熟悉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未请教尊姓大名?”
严三姐一愣,抬起眼睛,往前看去。
顿时被眼前的情况,惊愣住了。
但见原本身处劣势的任峤,此刻在原来的位置上倒退几步,反手提刀抱拳问候着,在他问候的前方,是一个身穿宽大衣袍的身影,由于背对着严三姐,使得她看不清样貌,但她却看见了在那道身影的更前方,那个梁师兄,正在倒地抱腿痛呼着,由于环境昏暗,严三姐倒没看见他抱着的地方,有什么伤势,只见到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裤脚,把那本来是浅色的短打衣物,染得殷红发黑。
而一旁的枯叶之上,有一小段断足,正流淌着鲜血,淋漓的鲜血宛如泼墨的画像一般,点点滴滴的红色鲜血,在枯叶上面画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形……
现场的情况,大概已经清晰了,只是……不知为何,严三姐眼中的恐惧虽多,但是失望也不小……
“倒也不用感谢我,我只不过是看不惯罢了……”那道身影淡淡的回头,瞥了一眼汗如雨下的任峤,从他那坚毅的眼神中,读出几分疲惫和感激之后,又把目光看向地上痛呼的梁阶。
梁阶感受到那股清冷的目光投放到自己的身上之时,顿时浑身一震,强忍着疼痛,抬起苍白如纸的面容,顾不上擦拭,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细汗,嘴唇颤抖的问道:“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居然敢插手我们热法道门的门内之事?你好大的胆子!”
在刚才出手的瞬间,他居然都看不清楚对方的动作,甚至对方都没有显露真实的修为气息……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此人才是真正的“大案凶手”!
但是……既然是大案凶手,那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脑瓜快速转动的梁阶,不敢第一时间揭穿对方的身份,生怕对方真的一刀结果了自己,他此刻深知,想要调查清楚一切,前提得是自己活下去……有时候装糊涂,并不丢人!
任峤听到这话,连忙抢道:“什么叫门内之事?
明明就是你觊觎我严妹妹的丽色,**熏心之下,居然胆敢谋害于我,这哪里就是门内之事了?
若不是得以这位侠士相救,恐怕任某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而我那两位妹妹,只怕也难逃得你的毒手!
如此说来,这也是你的门内之事吗?”
他呵斥完了梁阶以后,又转头对那道身影拱手说道:“这位恩人,我知你深明大义,嫉恶如仇,此人往昔年欺男霸女,惹得众怨难平,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今日居然还在此处想要杀害于我,幸亏恩人您及时出现,这才救下了任某的一条小命,任某感激不尽,还请恩人您除恶务尽,莫要听此獠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梁阶听闻此言,心头一急,急忙涨红着脸骂道:“你给我闭嘴,任峤,即便我死了,你又能活到哪里去?那个人敢杀了我的话,你以为,他不会担心你走漏了风声,而选择把你灭口吗?我可是热法道门的内门弟子,一旦出事了,上面一查起来,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两个都跑不掉!”
“你放屁,恩人高风亮节,又怎么会是你这种无耻小人可以离间于我的?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嘤嘤狂吠,若恩人真的想杀我,我任峤这条命也不会留到现在!
你以为我会和你说的一样,他救了我一命,我还要反咬他一口吗?
痴心妄想!我告诉你,梁阶,今天我对你动手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活着,等把你给杀死了,我这就回宗门自首请罪!
请长老仲裁!
即便我死了,我下地狱,我也要让你身败名裂!”
“说的倒比唱的好听,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来杀我呢?”
“你以为我不知你的诡计?梁阶,我知道我的实力不如你,可你也别把我当傻子!我过去要是被你杀了,那即便恩人把严妹妹救了出去,也难逃一身罪责,我即便要死,也是要换你身败名裂的死!”
“呸,假仁假义!”
“呸,你才是衣冠禽兽!表面上光鲜亮丽,还说要救我一命,结果却抱着挟恩图报的心思,想要强行侵占我的两个妹妹,你简直不是人。”
两人狗咬狗,倒也是热闹得很。
可是这一切,都逃不过他人的火眼金睛,陈森淡淡的斜了一眼任峤,话道:“既然你如此义愤填膺,为何不上前一步,把他杀了呢?”
任峤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迟疑:“这……恩人,我实力低微,只恐……”
陈森却毫不在意的说道:“无妨,我替你掠阵就是了!你只管拿刀!证明给他看看,你并非是那种暗自打着恩将仇报算盘的小人!”
这一句话,瞬间就堵死了任峤的退路。
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推脱自己不能亲自动手了。
这话一出,梁阶也自知必死了,顿时仰天大笑:“哈哈哈,姓任的,你不是自诩什么正人君子吗?想要诛我于死地,又何必假他人之手,我且问你一句,你可敢来杀我?”
声音阵阵,传荡四方,顿时叫任峤大觉不妙。
此处动静不小,万一再让他招来了其他人,自己恐怕小命不保……
当下也不迟疑,银牙一咬,白色的刀光便如水银泄地一般,裂空而出……
既然下定了决心,任峤手下也不再留情,猩红的眸子中满是决然和凶恶,手上的刀法,是自己修行以来最强大的招式……
姓梁的,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休怪我赶尽杀绝了,正好……就让你死在自己引以为傲的付字门拐流刀下吧!
此刻,心中那说不出的恨意,饱满到快要溢出的报复感,连同手中那如流星一般的刀法,在空中斩出一片璀璨。
“来得好!”可梁阶也不是坐地等死之辈,但见他深吸一口气,蓄气在肺,是拍地而起,就在他手掌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赋予了一阵强大的反作用力一般,弹射而出,但见他全身上下裹挟着一层火红色的血气,浑如一团流星一般,径直猛撞过去……
付字门——舍命一击!
想杀老子!可没那么容易!你也得要赌上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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