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宛如一颗熟透的柿子挂在天边,将那驾驭的白色祥云映照得分外通红,仿佛被熊熊烈火燃烧过一般。
风霆阁护卫弟子们身上华丽的甲胄,雕琢着的精美瑰丽花纹,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出一片绚烂夺目的光彩,犹如夜空中璀璨的繁星。
而在不远处,那位赤发仙人领着左右静静地等候着。
他背对西方,强烈的光芒恰好照不到他的脸庞,使得他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显得晦暗不明,仿佛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阴影之中。
驾驭着祥云的热法道门的弟子们,眼睁睁地看着日头一点点西沉,心中仅存的些许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焦急与不安逐渐爬上心头,让他们一个个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长时间的等待,令这些平日里备受尊崇的弟子们倍感屈辱。
终于,有一名弟子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假装不经意间靠近赤发仙人,压低声音询问道:“大执事……这……”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轩辕安凌厉的眼神给生生压了回去。
只见轩辕安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名弟子,冷冷地说道:“林真传行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你只需在此安心等候便是,为何这般无礼莽撞!”
那名弟子听了轩辕安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之色,但还是恭敬地说道:“弟子只是担心林真传的安危,朝阳谷不比风霆阁,妖魔环伺,环境复杂,多有危地,林真传人生地不熟,别是一会迷了路,误闯到什么地方,倒是叫人担心了……弟子一时心急,还望轩辕长老见谅。”
轩辕安冷哼一声,说道:“林真传的实力,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那名弟子心中一凛,连忙低头说道:“弟子不敢,只是……”
轩辕安打断他的话,冷哼一声,说道:“不必多言,耐心等待便是。”说罢,他微微抬眸看向那群风霆阁的弟子,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先前那道清脆的声音,却是再度响了起来:“诸位如果觉得等待太过焦急,大可以自行离去,我们风霆阁的真传弟子,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操心?”
这一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在场的热法道门弟子们的心窝。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似的,青一阵白一阵。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遥远的天边突然有一道云辇如闪电般疾驰而过。
伴随着一声清冷的呵斥传来:“丹华,休得如此无礼!”
这声呵斥如同洪钟一般响亮,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那云辇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那威严的气势便能感觉到此人身份定然不凡。
这云辇呈现出青灰白色的风格,通体由名贵的建材和天金打造而成,庄严肃穆,威武不屈,宛如天神之座驾。
它的形状犹如一驾四角的玲珑马车,可底下行驶的却并非是什么车轮,而是一块刻画着无数玄妙阵法的大青石,云辇两侧对称地各雕刻着一只飞禽,脑后双翅大展如鹏鸟,尖锐四爪倒钩像蝎尾,狰狞如犬,凶恶如豹,神光内敛,栩栩如生。
云辇的周身被一层淡淡的光辉所笼罩,光芒闪烁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流转。
车辕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与周围的云雾相互映衬,美不胜收。
四支风霆道旗矗立在云辇之上,旗帜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但闻那云辇中,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轩辕执事,风霆阁事出仓促,林某来迟,却是叫你久候了!”
高高在上的声音,犹如一阵寒风吹来,冻煞人心,其清冷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若是仔细听去,就会发现,其中没有半点歉意不说,反倒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轩辕安额头冷汗一下,拱手道:“不敢不敢,轩辕也是刚来,也没有等候多久……”
两人也没有太多寒暄,几句话下来,轩辕安便将风霆阁等弟子引入了热法道门圣地之中,期间也没什么人敢提出这位真传弟子倨傲拿大,叫热法道门凭空等人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并非是本人不提起,旁人却不晓得的。
……
凌云阁内。
主位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每一道菜都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
桌椅整齐地排列着,上面铺着绣有精美图案的绸缎坐垫。
阁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名贵的字画,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舞台上,舞者们身着华丽的服饰,轻盈地舞动着身姿,犹如仙子下凡。
声乐绕梁三日,悠扬的乐曲让人陶醉其中。
阁内还摆放着各种鲜花,散发出阵阵芳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整个凌云阁被布置得美轮美奂,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早有准备的佳肴,编排华丽的歌舞,绕梁三日的声乐,齐齐上阵。只为了给客人带来最极致的享受。
林尊玉身上穿着一身青色系道袍,正一边吃喝着,一边看着歌舞,静在一旁。
青色系道袍是真传弟子所穿,其整体风格与项华月两人身穿服饰差不多,都是以名贵材料,特殊饰品,配杂着金丝银线织就而成,只是不同于内门弟子,那奇怪的刺绣飞禽不在胸前而在被绣在道袍后面。
在他下座的,是轩辕安,此刻正一个劲的开口奉承……
见到对方饭饱喝足后,这红发老者才敢把事情稍微提出来。
修仙者不食人间五谷,但是这遥遥领先于诸天万界的酒桌文化,却是万万不能丢的。
“对于前段时间,贵宗门两位弟子在我朝阳谷管辖范围之内,遭遇不测的事情,轩辕无比痛心,本意是想着亲自扶灵至风霆阁,未料到居然麻烦贵宗亲自跑一趟,可真是我等的罪过,林真传,不知贵宗……此次前来,可有什么指示?”
林尊玉是一个面如冠玉,脸色清冷,浓眉冷目的男子,此刻听到指示二字,却是眉头一抬,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回道:“指示倒算不上,家师也不过是命林某过来,领回两位师弟师妹的尸身,至于其他谴责,或是联合缉凶之事,大执事老成持重,通达诸事,行事经世老练,林某倒也不好过多置喙了。
热法道门拿一个章程出来,以便我回去交差就是了。”
轩辕安神情微僵,这话的意思是……接下来了什么行动,风霆阁一概不负任何责任,全部都是由热法道门负责……
换句话说,倘若这缉拿真凶之事,万一事有不逮,真的挑起了与天江殿的妖魔大战……那也是热法道门的锅……
还什么谴责……啧,你要是真的打嘴炮的话,我倒也就不怕了。
“这,轩辕领命……不知林真传,什么时候去见见……”那两个尸体在手中就是烫手山芋,轩辕安此刻得了对方的“指点”,已经没有心思再把那两个山芋留在手中了。
“呵呵,以免夜长梦多,家师也挺想念这两位师弟师妹的,既然这样,那也不好一拖再拖了……”
听闻这话,这位大执事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急忙挥退了歌舞,领着林尊玉朝着后堂走去。
……
而就在风霆阁真传认领自家弟子尸体的时候,今日朝阳谷外,热法道门大执事久等风霆阁林真传的事情,却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朝阳谷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些不相干的江湖人士,居在茶馆酒楼之中,高谈阔论,对这件事情是议论纷纷。
“看了这二甲宗门对我们朝阳谷的态度,这是来者不善啊!”
“来者再怎么不善,让咱们的大执事在那里晒半天太阳,这未免也太无礼了吧?我经过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可瞧见他那地中海的脑壳上都快晒冒烟了……”
“那难道不是被气着了的吗?”
“无礼?像那样的大宗门,霸道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呵呵,听说那两个可是鉴金真人的爱徒啊,虽然不是什么真传弟子,但万一激怒了人家,咱们热法道门,这千里沃土,恐怕一夜之间都得化为灰烬……那林真传也不过是为自己的师傅出出气而已,要知道,我们热法道门不过是丢了一个面子,可是人家可是着着实实的死了两位弟子啊,这放出去,就是严重的宗门外交纠纷。”
“那照这个态度看来,死的确定是风霆阁弟子无疑了?”
“那还用说,我听说南部那边,风霆阁已经对外发动布告,严厉的谴责了我们朝阳谷,并且这次令林真传过来就是要商洽联合行动缉拿凶手之事……”
“还联合……说起来也奇怪啊!到底是谁那么胆大包天,居然敢袭杀宗门子弟?难道不知道正道联盟的联军……”
“听说是那两个弟子去追查悬赏的妖人,结果到了海安茶馆人就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反杀的……”
“妖人?真的假的?传说妖人都是因急于求成,吞噬妖玉过多而变异的家伙,那样的货色左右也不过金丹以下的存在,难不成,堂堂的正道联盟,二甲宗门弟子连这种货色都……”
“诶诶诶,你说话可要注点意啊!别今天我给你喝两杯茶,改天我也进去了!”
茶楼酒馆之中,一时之间,居然陷入了一种“不可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寂静里。
而这只是一角之地,其他讨论的各处,则是要更热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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