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万年不变的茶馆,矗立在山谷中,拦住了山脚下的风景,也拦住了柳相年的脚步。
察觉到柳相年停了下来,陈森不由得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双目似恐惧、似不解、似悔恨地看着前方,心头一动,也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绿色的山谷里,竟然多了几分人烟……
那是一个颇为老旧的茶馆,历尽风雨后的墙壁,得见剥落了青漆的底座,经久沧桑的草地,带着人来人往过后的黯淡,风中飘扬的布幡,写着海安两个字。
这行头,放在俗世中并不显眼,但要是坐落在这山谷中,却显得突兀不少。
茶馆一旁的马厩中,有几匹骏马在低头吃着草料。
此刻茶馆里面似乎是起了什么纷争,但见片刻间,声噪大作,然后一群人夺路而走,或是抢马、或是疾跑,情况不一,未过多时,茶馆中还燃烧起了大火……
那些逃出来的客人,胡乱冲撞,不少人还朝着陈森两人所在的地方冲过来,这些人似乎都没看见大路上还有人一般,只顾着一路上前。
陈森看着那些迎面而来的江湖侠客,下意识想要躲开,可是……他却没有在这些人身上感知到什么气息,仿佛……那些都是一个个徒有其形、未有其实的虚影……
出于对自己心底的信任,加上……一旁的柳相年,似乎是看不见这些人一般,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只呆呆的立在原地……
少年心头此刻似是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也干脆装作看不到那些‘人’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果然,但见这一个个‘人’都无有所碍的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就像……在看一场3d电影一般,身临其境,却不能触碰分毫……
而且,他好像还在这群到处逃亡的人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鲶鱼’脸……
那个‘柳相年’身边还跟着几个兄弟,明明此刻的天空中没有下雨,他们身上衣物却像是湿透了一般,显得晦滞无比,行色匆匆的模样,就像是……在躲着什么……
“出不去了……”
这时,身旁的汉子,嘴里却在喃喃自语,双目中,是恐惧,是无法抵御……
“你没事吧?”陈森见他一副魔怔的样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顿时,柳相年便从出神之中醒了过来。
只是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却是愕然的转过头来,旋即满脸的惊喜。
“太好了……前辈,你还在……”
“我不应该在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前辈,看见前面那个建筑了吗?那个就是海安茶馆,它位于灵醒山脉的山脚,从那边下去,顺着那条古道,就可以出去了……”
只见此刻的柳相年,伸手指着那燃烧殆尽的茶馆,言而有物一般,和少年诉说着什么……
“……”
少年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思忖片刻后,忽然嘴角露出一分笑意,然后转身朝着身后走去。
“我明白了……”
“诶?前辈,前辈你怎么往回走?”柳相年脸上有些着急,却是不知这个前辈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因为不想遗忘那些记忆,所以才没有离开这座山脉,但并不代表他不想出去……
难道说这个前辈,也是这个样子吗?
“不是往回走,是往外面走……”
“往外面走?”少年回头。
“事到如今,不把真相跟你说清楚,恐怕,你也理解不了……”陈森示意对方跟上,一边往山上走去,一边说道。
“其实我们被困在了一个法器之中……”
“法器?”
“对,这个法器的名字,叫做方天,本体是一卷画轴,原来还有一个长发红衣的器灵,只不过此物主人和他人大战的时候,该器灵被召唤出去助阵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灵器?”
柳相年听到这里,人都麻了……
法器有多稀有?
这是不必说的,炼器师比炼丹师要多一些,但是并不代表法器比丹药要泛滥。
原因无他,丹药是消耗品,作用广阔,无论是药毒,还是疗伤,还是温养……修行的方方面面几乎都用得上,需求量大,供应量自然就上来了。
但是法器的用途很单一,几乎只有作战之时才会有所消耗。
即便江湖上械斗事件每天都有发生,但法器的损耗,远远比不上丹药的需求量……
市场需求是一方面,炼器师稀有也是一方面,炼器材料限制也是一方面……
这就导致了柳相年,即便身为璧山虎掌帮的当家,也没有见过什么法器。
可以说,秦党暗喻虎掌帮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小宗门,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要底蕴没底蕴,要实力没实力,又怎么会被他人看得起呢?
在人家大佬眼中,虎掌帮,只不过是一群过家家……
法器他都没见过,更不用说传说中的灵器了……
听完这话,柳相年心头也难免一动……
难道说……这个就是赵咬金口中的那个天上掉下来的宝物吗?
居然是一件灵器?
等等,既然是灵器的话,主人是谁?
难道是三木前辈?
可是听他这话也不像呀……
如果不是三木前辈的话?
那么……
能把三木前辈这样的真人困在一个灵器之中的那个‘主人’,修为有多恐怖?
柳相年简直不敢想象……
而下一秒,少年就告诉了他答案!
“对,是灵器,而这件灵器的原主人,还是一个元婴期的神君,我不敌他手,被他收服在了灵器之中,那人实力高强,灵器合道,自成一域,这才困住了我……”
“一域?前辈的意思是领域吗?”
“哦!你见过?”
“我怎么可能见过……”柳相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就是一个……”
此刻,他喉咙里满是苦涩。
我就是一个小垃圾,怎么可能见过这些东西?
“就是听江湖传闻所说,也不知真假……反正没见过,也无从考证……”
有时候,见识真的很限制认知……
这位真人口中说出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块,柳相年就听不明白了,或者说不是听不明白,而是不能理解……
什么领域……
什么困住……
难道领域还是实体?
或是融合天地?
说起这个,少年也懒得解释,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你知道就好,这东西解释起来也麻烦,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总而言之,这个领域,经过他本身的大道加持之后,就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柳相年满是好奇:“本身的大道?他修的是什么道?”
在这个证道都异常困难的世界,修行什么样的道,才有可能踏足元婴期呢?
如果可以的话,他能不能学习学习,参考参考?
少年回忆起那个男人口中吐出“唯我至尊之道”时的模样,心里下意识紧了紧,开口回道:“具体的大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他的名字,叫七道。”
“七道?”
只遑论这两个字,柳相年就感觉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扑面而来。
一个神君的名号,即便在平平无奇的名字,也会带上一个莫名的光环。
但是这个名号,却并非是平平无奇。
柳相年深吸一口气:“乾坤有六道,天地人佛魔妖,此人号七道,莫不是……取‘跳出六道外,不入三界中’之意?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这也太猖狂了吧?”
即便是一个神君,居然还敢在天道之下,自称为七道……这是何等惊艳绝伦之辈?又是何等狂妄自大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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