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池鱼之灾

“你这小兄弟话还说的好听,不过我还是劝你们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给人留条后路,给自己也留条后路,风霆阁也不是什么大宗门,灵醒这是非地,我劝你们还是,早日离开为妙。”

那位客人说着,把茶碗往桌子上一放,喊着小二结账,也不等人过来,几块碎妖玉往桌子上一砸,径直就往外面走去了,也不管外面大雨漂泊,天色灰沉。

同行之人,似乎也怕沾染是非,可又怕落了面子,于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了一声,匆匆追赶而去……

萧云清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原本想要开口呵斥,但是项华月又怕再起争端,这才把她拦了下来。

姑娘气愤填膺,又不见自己的师兄来哄自己,只好匹自把脑袋摆开一边,生着闷气。

这时,老八却开口了。

只见他食指扣着碗沿,端起茶碗,吹着上面的浮沫,一手支着桌子,若有所指的开口说道:“风霆阁鉴金真人的名声,在这灵醒附近倒是不明显,二位也莫要见怪,不过,二位如果是为了炼妖殿的悬赏而来,那在下奉劝一句,二位还是回去吧……”

萧云清心急口快,闻言顿时按耐不住,怒目圆瞪,转头话道:“你也是和他们一伙的?”

此时,就连项华月也把狐疑的目光投了过来。

可老八却不以为意的放下茶碗,双手交叠在桌子上,带着毡帽的脑袋摇头说道:“这倒也不是,只是炼妖殿的那些悬赏中,多是一些穷凶恶极之徒,此等恶徒,又入得此险境,只怕是比困兽之斗还要厉害三分,要是小事小办到也算了,但万一事情要是闹大了,惊动了山的对面;

那天江殿的人,可不是讲道理的,日后两位要是冒犯了分毫,一旦闹将起来,蕴雷宗弟子害怕惊动上面,难免要被推出去顶缸……

这一类外交世故,在大宗门里面屡见不鲜,所以我奉劝二位,还是不要趟这里面的浑水。”

“你……你此言究竟何意?!”萧云清的面色刹那间变得赤红如血,心中一股无名之火骤然而起。她紧攥着拳头,牙关紧咬,本欲脱口而出那句粗鄙至极的“你放屁”,但念及自己倾慕之人就在身侧,到底还是强行遏制住了这股冲动。

然而,愤恨的烈焰依旧在她眼中熊熊燃烧,她怒目而视眼前这个口不择言、肆意中伤大宗门的家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蕴雷宗,乃天下正道宗门实至名归的翘楚!其德清明,仿若日月;其义高如云,恰似长风。如此名门大派,岂会行此有违神圣道德之举?倘若真如你所言那般不堪,那其他那些依附于蕴雷宗的附属宗门岂不要心生嫌隙,分崩离析?

我告诉你,正道人士向来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绝不会遮遮掩掩,更不会让我们这些出身小宗门的弟子为他们背负罪责!你这般妄言妄语,恶意搬弄是非,企图诋毁抹黑蕴雷宗,挑拨我们各宗门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何居心?!”萧云清气得身躯颤抖,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了八度。

此刻就连项华月脸色也难看极了,冷冷的哼了一声,斜了一眼老八后,却没有阻止自己的师妹。

老八听到这话不恼反喜,他右手放在桌面上,几根手指饶有兴致的敲了敲桌面,眼光逡巡了一周之后,却岔开话题问道:“我听说,蕴雷四子里面的北方天赢剑,玉阳子,赵真人座下,有一位不出世的天才,于三年前收为内门弟子,该徒天资卓越,剑道精湛,短短半年时间就把蕴雷宗的正宗功法,雷公剑阳诀练到第五层,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筑基后期,更恐怖的是一身道境,听说已经达到了金丹圆满之界,不知二位可否有过听说?”

项华月听到这话,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正想要开口反驳,一旁的师妹倒是心直口快:“你怎么知道我师兄……”

只是话一出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萧师妹!”

俊俏男人呵斥一声,但却已经晚了。

只见茶馆内部,一道道贪婪的目光开始亮起,空气似乎陷入了一片寂静……

壁山六虎中的老四原本还对那小姑娘有些想法,如今这番话一出,顿时压下了心中的贪婪。

气氛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闪起一阵白光,紧接着雷声轰隆隆的传来……

茶馆之内,把茶碗都震得铛铛作响。

这时,茶馆外面忽然传来一句:“不好了,有人偷马!”

俄而雷声骤停,忽然有一阵希律律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离座,往茶馆外面的马厩探去,欲观看一二。

这时,茶馆内只剩下安坐如山的壁山六虎,他们却是眉头皱起,几个兄弟间对视一眼,暗道一句不妙。

果然,未过多时,呵斥声,怒骂声,很快就传了过来,也不知谁的马匹丢了,也不知谁偷了谁的马匹。

客人再次归席,纷纷吵闹着结账,生怕这荒山野岭的再丢了什么东西,得要把命留在这里……

然而等他们归来的时候,茶馆内部却传来了一丝血腥……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发现声音来自那个头戴毡帽的老八。

他正站在不远处,惊恐地盯着自己离开座位后留下的那对师兄妹。

确切地说,那已经不是活人,而是一对男女的尸体!

男子英俊,女子美丽,但不知何时,他们的脖子上都被人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猩红色的血迹横亘其中,仿佛是半条幸运绳。

原来是有人趁着刚才盗马混乱之际,浑水摸鱼,将两人抹了脖子!

“好狠的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都能下得了手,要是我,可不能这么浪费了……”

“你疯了是不是?那可是蕴雷宗的人……”

“好快的刀,动手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半点察觉……”

“怎么可能是蕴雷宗的呢?他们突然跑到牧地的边界做什么?来这里收税吗?”

“这两个还一开始伪装成什么风霆阁的弟子,我就说鉴金那老家伙虽然闭关多年,但也不至于收了这么两个细皮嫩肉的徒弟吧?原来是冒充的……”

“不冒充还能咋整?听老八刚才的话说,这两个可是那北方天赢剑的内门弟子,这个身份要是跑到这个地方,谁相信他们是来缉拿什么妖人的?只怕说是与天江殿开战的也没人不信吧?”

昆仑剑玄虚子才是灵虚山脉附近地域千里范围的雁城主,即便是有什么缉捕的任务,按道理说,也应该是由他门下弟子来进行和负责,如今玉阳子的弟子来到了这里……要说是巧合吗?那又有谁信?

正议论纷纷之间,低声窃语之时。

\"杀人啦!\"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瞬间,整个茶馆陷入混乱。紧接着,茶杯破碎声、桌椅倒地声此起彼伏。

有些人惊慌失措地冲出门外,抢过马匹,猛拉缰绳,不顾胯下的马发出惨嘶鸣,拼命逃离现场。

还有些人则在茶馆内左右徘徊,最后钻进柴房,点燃了枯柴……

还有一些人趁着混乱冲向柜台,抢夺上面的玄石和妖玉。

一时间乱象四起,海安茶馆内,浓烟四溢……

乱象之中,壁山六虎不敢逗留,匆匆夺门而走,出到门外时却发现,四周围人跑着乱糟糟的,也许是经人抢夺,那马厩里面一匹马也没有。

几个兄弟无奈,只好冒着雨色,往深山里面闯去。

他们冒着大雨一路狂奔,也忘记了念动避雨咒,就这么冒着倾盆大雨,浑身湿透的,往山脉里面冲去。

大概飞奔了半个小时,这才找到一片厚林,见得周围树林茂密,叶子绿厚,就连雨水也不能渗透下来,暗自感叹,总算是找到了一处歇脚之地,这才放松下来打算调息调息……

寻得地上的干燥之处,拾起枯柴黄叶,点燃了个火堆,一边运功驱赶身上的寒气,一边烤着火,暖着身子,一时间居然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一会儿,六虎中,最为年轻的老六,便按耐不住了性子,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脸色深沉的老大,幽幽叹道:“这回我看是祸事了,也不知是哪一个好汉,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惹蕴雷宗的子弟……”

“现在是谁都不要紧了,今天茶馆里面有一个算一个,逃出去了那么一个,但凡走露些风声,那是一个也逃不掉啊!”老二跳涧虎一拍脑袋,说到这里,眼底也是颇为后悔。“早知道就换身行头了,如今衣着鲜丽,想让人不认出来都难……”

“哎呀!糊涂了,当时我们就不应该坐住的,那抢马的人分明是用的声东击西,可事后仍然在马厩之中,留有几匹大马,定然是接应同伙顺利逃跑的心思,当时只需要看谁骑上那几匹大马,那不是同伙就是幕后黑手!大意了!”

“不是,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对劲啊……在那两个弟子被刺的时候,你们有看见老板和小二了吗?”

老大“鲶鱼”脸色也难看,只不过在自家兄弟面前还是表现得沉稳一些。

只是这问题一出来,几个兄弟都纷纷摇起了脑袋:“没有……”

跳涧虎脸色深沉:“老大,您的意思是?这是那老板做的局?”

壁山六虎,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要知道这件事一旦爆发出来,蕴雷宗一查,几个人是虎掌帮的身份肯定逃不掉的,到了那时,灭杀蕴雷宗弟子和私闯蕴雷宗牧地的罪名,少不得要往他们头上一扣!

“是不是局我不清楚,但此事定然和那掌柜的脱离不了干系……其实细想起来,此事多有诡异之处,可……”老大正分析间,却听到雷声滚滚中,夹杂着不知名的摩擦声,从左侧阵阵传来。

似是……暗处有妖魔作祟?

一念至此,将身弹射而起,挥手打出一道掌风,灭了地上熊熊燃烧的火堆。

紧接着本能的运起体内灵气,充盈在双膀的经脉之上。

眨眼间,赤领箭袖下的一双手臂,顿时增大了两倍,真浑如虎掌熊膀一般粗壮。

“谁?”

此言一出,几位兄弟也纷纷警惕,在夜色之中,熟练的站了起来,围成一个圈,警惕周围。

抬头看,绿叶浓厚,遮天蔽日,雨声滴滴答答,如雨打琵琶一般,啪啪作响,时不时有雷光盈盈,照射四方……

正警惕间,忽然有腥风袭来,几人顺势望去,但见黑暗中有一对幽幽的红点,如同大红灯笼一般,在黑暗的森林深处,摇晃不已。

“鲶鱼”老大率先击出一掌,但破空声响起,刺啦啦一声,白色掌风吹起光芒,把那暗中的怪物,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顿时,一只目蕴红光,脸色狰狞,头长犄角的怪物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怪物身形巨大,足有三丈高,浑身长满黑色的鳞片,散发着刺鼻的腥味,但依稀能辨别出人形的模样,一时间,不由得怔住了。

众人此前见到的大红灯笼模样,正是它的那一双可怕的眼睛。

这时,老大一声怒吼:“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

论末法时代的修行之摸着石头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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