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空气被异物割破的声音,犹如死神镰刀划过脖颈,给人一种即将人头落地的感觉。
月白色巨龙之力所凝聚出来的月牙之刃,如同连珠箭矢,朝着少女的面门直射而来。
贝贝感应最为灵敏,可即便如此,不管心中如何疯狂地跳动着躲闪的念头,身体却无论如何用力也动作不起来。
此刻的她,四肢僵在原地,如同引颈待戮的罪人。
就在月牙之刃即将穿透少女的身体时,一道金光闪过,如同黑夜里的一道雷鸣,在昏暗的石室之中,如莲蓬开花般乍现而出。
金色的护盾,也随之瞬间而发,迅速撑开,然后就听见一阵阵爆裂之声轰鸣……
只见那撞击在金色护盾的月牙之刃,宛如飞溅的水滴撞击在了坚硬的墙壁之上,寸寸断裂,但如同这般鸡蛋碰石头的对撞,却叫少年的脸色凭空添了几分苍白……
陈森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中闪烁出复杂的神色,他凝视着那个被金色护盾光芒映照出身影的王妃;
丰腴成熟的身姿,宛如熟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一袭简单的长袍包裹着她的身躯,凸显出她高贵的气质。
苍白的玉容如同一朵娇嫩的兰花,似在散发着淡雅的芬芳。
秋水眼眸楚楚动人,目蕴睛水,如碧波涛上舟、千仞山前客。
不健康的苍白脸色,让那雍容贤淑的气质,凭空添了几分冷艳幽雅,蹙起的黛眉,像是受了委屈般的发泄。
任谁也想不到,如此一个外表看上去定会叫人以为是贤妻良母的女人,在刚才的一瞬间,居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杀机锁定 大道攻杀 气力透体。
三者里面,具有修仙者的灵识锁定,神君的阴阳合一,武者的化劲出体……
避无可避,只能硬接,而且……有着力道的佐合,刚才那月白色的弯刃,比寻常的道术攻击,还多了几分莽力之感。
如果谈论本质的话,同样是元婴境修士的气灵肉合一之击。
但是手法更加粗糙,也更加原始和蛮横……
这叫少年看向那个脸发阴沉,目光转怒的女人时,更加是像面对一个莽兽!
原始,蛮横——还有强大!
不过……
要只论大道的修为,自己的剑道,其品阶是要比对方那诡异的大道还要更上一层的。
……
一击不中,本就窝着一口气的月利亚,情绪彻底爆发。
“你受伤了,我不想趁人之危……”
少年刚一开口,话还没落下,就见月白色的光芒,逆伐金光而去……
两人就隔着这么一个铁栅栏,一方纯白,一方纯金,隔空斗法了起来。
陈森抬眼望去,只见铁钎组成的栅栏对面,月白色的光华,如同沙漠上的细沙,经由神灵的捏造一般,凝聚起一道道攻伐,无穷无尽一般,朝着自己的金色剑盾倾泻而来。
原始……但是强横……
可惜……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任何月白色光环凝聚出来的攻击,都被格挡在了栅栏的一面。
那一道道的铁钎,宛如天堑!
月白色的光华撞入其中,宛如泥牛入海,半点浪花也溅射不起,而且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两者相撞的地方,并没有传出任何的爆裂之声,显然,少年已经掌握了如何针对这种蛮横斗法的技巧,乃至于可以做到润物细无声,以有形化无形。
整个颇为密闭的空间之中,只剩下一道道切破空气的声音嗖嗖的响起……时间过去了良久。
终于,少年那略带同情的眸子,越发冰冷了下来……
“闹够了吗?”
同情归同情,但是他的耐心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话音一出,如同春雷炸响,狮子暴鸣。
下一刻,少年右手轻抬,五指微张,轻轻往前一推,一把青色的长剑携带着金光,以万钧不挡之势,破开所有的月华,然后分毫不差的停在了王妃的额头之上……
青色的长剑之上,道道玄妙的金色光晕,荡漾而出,在月白色的光华之中,如同一个不守规矩的暴徒。
只需要轻轻一推,便是开脑裂颅。
这一刻,所有的月白色巨龙之力,都黯然失色,如同静止在空中一般,正是要害被制,不得翻身!
感受到额上的冰冷触感,那种似是随时可以刺破肌肤的隐隐刺痛之错觉,贯穿了王妃的脑海,月利亚呼吸一滞,高挑端庄的娇躯,如同抽空的力气一般,瘫软在了椅子上。
此刻,王妃那面容精致,五官端正的桃脸,露出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质疑,眼神中虽然有憎恨,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自己……应该是大陆人族的第一强者啊!
怎么会?
怎么会败呢?
而且还败在这么一个年轻的少年身上……
对了,一定是自己受伤的原因!
她心头在安慰着自己,心头才升起几分宽慰和侥幸,可当她再次正视眼前悬挂在自己头顶之上的青色长剑之时,却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然后弥漫在空间之中的月白色巨龙之力,重新化为细沙一般,坠落在地,缓缓消散……这,俨然是引颈待戮的模样。
她是永恒之国的王妃,是光明神的妻子,她的骄傲,并不允许她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同样,也不允许她对自己的失败逃避责任……
另外一方的少年,眼见那个王妃如此作态,忍不住眉头皱起,把青色长剑收回,体内剑光猛聚,聚光破去,把眼前的铁栅栏给撑开一个大口子,然后抬起脚步,走了过去。
紧闭着双目的王妃,听到了那越发接近的脚步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妙的事情,拳头忍不住捏紧,眉头猛皱,妙目张开,怒目看着那接近的身影,疾声厉色的斥道:“你过来做什么?难道你想羞辱永恒之国的王妃吗?”
因为太过生气的原因,透露出不健康的苍白桃腮上,多添了几分煞气和红晕。
士可杀,不可辱,作为高贵的光明神之妃子,她又怎么可以允许寻常男子近身亵渎?
“……”陈森脚步一顿,抬头看着那满脸警戒,色厉内荏的丽人,心中突然升起几分古怪。
“你性子这么烈的吗?也难为你丈夫了……”
贤妻良母的外表之下,装着一颗如此骄傲,刚烈的心思,那这个国王得多难受啊?
眼看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惹得对方眼睛中的怒火都要冒了出来。
少年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就连清冷的脸色也多了几分柔和……毕竟,他不是来找茬的,也不好一直绷着个脸。
说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绷着脸的呢?
陈森记得……自己以前,也是个爱笑的孩子啊!
“夫人还请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也不是为了亵渎什么……只是,那一颗天珠,不知道你可否赐给我……”
“当然,我不会让你吃亏,在找到重新上去的机会之前,我可以……为你做三件事!”
眼见这少年没有杀死自己的意思,月利亚眼睛动了动,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讥讽:
“一颗天珠换三件事,这笔买卖,您可真是一个聪明的生意人!”
“……”陈森沉默片刻,右手一抖,青色的长剑重新出现在了掌中。
显然,他不喜欢做生意……
原本见对方没有杀自己的意思,心里还多了几分计较的月利亚,见到这一幕后,嘴角抽了抽:“三件太多了,我见这位冒险者神清骨秀,气度非凡,您看上了这颗天珠,我愿意无偿赠送才是,能够为您的修行路添砖加瓦,这是我的荣幸……”
士可杀,不可辱……
但是话又说回来。
自己如果死在了这里,芬格斯以后要怎么办,奥德修以后又要怎么办?
为了丈夫和儿子,贵族也是偶尔需要低下高傲头颅的。
其实,月利亚一开始是不怕死的,可当她察觉少年走过来像是要亵渎自己的时候,心里难免就有一些调和的心理在作怪。
好像某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那么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青色的长剑,重新出现在少年手中的时候,月利亚就想起了被他击败的时候,自己闭起眼睛,然后脚步声临近的模样。
她不想被侮辱,如今也不想命丧于此。
少年默默的收回长剑,轻轻一笑:“我就说,您是懂事理的!”
瘫坐在椅子上的月利亚,看见这个笑容,忽然从中读出了真挚……
这……月利亚心头一跳,忍不住把小脑袋偏向一旁。
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呢?
这,这个笑容明明是胜利者的嘲讽,怎么可能是真挚的友善?
难道自己心里渴求友善吗?
靠近剑形天珠的陈森,没有理会那丽人的复杂心思,他凝神打量着那戳在墙壁之上的金色琉璃器,忍不住的感叹着自然的造物之神奇。
谁能想到,天底下居然会诞生这么一个剑形的天珠呢?
这个……可是天生的剑胎啊!
他伸手朝前面一握,只感觉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
就好像,握住了美人的柔荑。
下一秒,清脆的摩擦声响起,这颗天珠便被他从墙壁中拔了出来,少年掂量了一下,这重量倒是不大。
只是不能以灵识操控,这对自己一个剑修来说,简直就像是被砍掉了手臂。
所以……
要经过良好的锻造才行。
但现在,显然不是铸造宝剑的时候。
思索片刻后,陈森取出了一个黑漆皮箱;箱子看上去很古老,上面贴着符箓,挂着锁链,出现在石室之中时,仿佛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是开阳王宝库中存放着奇蜕的真空离火罩,玉鹤良为了给他赔礼,特地还送了个宝坯,如今自己得了剑胎,不知道能不能将两者同时存放……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玉鹤良到底送给了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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