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府·开阳王城·文主道。
清风吹起,刮来了远处的枯叶,几个稚童手持风车,逆风跑动,随着小风车吱吱吱的转动着,咯咯咯的笑声,便传遍了整片街道。
欢声笑语寄于风,人间再无半点愁……
斜晖见黄昏,金灿灿的夕光,穿过风车,直直的打在大道尽头的府邸大门之上。
朱门金钉,石狮威严。
抬头看去,上面写着“开阳王府”四个大字。
府内青石大道直通正厅,两旁梧桐成荫。
正厅重檐歇山顶,气势恢宏,屋内陈设雅致。
厅后花园,中央人工湖清澈见底,鱼儿游弋,湖边花卉争艳。
四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形态各异,树木花草点缀其间,生机盎然。
试心亭。
八角亭子的周围环绕着绿树和鲜花,眼下是流淌而过的静池。
亭子的顶部是一个圆形的穹顶,上面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支撑着亭子的柱子上,装饰着精美的壁画和雕刻,虽然没有雕龙刻凤,但也是精美异常,不输皇家。
从亭子中向外望去,可以看到花园中的静池和假山。
静池中的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曳。
假山由各种形状的石头堆砌而成,形态各异,韵味深远。
此刻日薄西山,池面之上,多有波光金鳞,闪烁耀眼,煞是好看。
试心亭内,有绰绰人影,皆身穿华服,有男有女。
“试心亭是父王遣淮府最顶级的工匠所建,冬暖夏凉,四季如春,时有细风吹过,可看皱面静池,太阳当空时,偶有水汽上升,独处当中,日中不热,如临仙境,若时日过半,日落之景,又以此为最,可一览全观……”当中之人,名为玉叔焱,是开阳王的三儿子,修为高强,常常活跃于战场的第一线,多有孤身突入,深入敌后,出奇兵,取胜机之举。
性情活跃,少年的脸上朝气蓬勃,少见市侩之感。
“日落?”陈森眯了眯眼睛,看着天边的夕阳,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记得……这棵树上的那朵花,好像不是太阳吧?
而且,四季轮替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一叶一世界,这个世界还能诞生太阳吗?
那可是恒星啊!
“正是,日落之景,立于亭中,可窥得全貌,三木仙师,从此处眺望,便可见远山,那就是太阳落下的地方……”
“你……有去过吗?”
“没有,不过听前辈说,我们是生活在一张叶子上的,因此这日月更替,只怕是在叶子外面……”
“那可不一定……”陈森沉吟片刻,忽然想起那一个叶落珠出的传说,心中怦然一跳,看着那个太阳的眼睛,又多了几分火热。
见对方否定自己,玉叔焱也不生气,只偏头问道:“仙师……是有什么见解吗?”
自从见识到这家伙和自己的父王对拼过之后,玉叔焱就很难再与之前那般轻佻的态度去对待他了……这片世界带来的潜移默化的规则,让他生不起这等冒犯的心思。
“见解谈不上,只是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若只论传说,只怕你这王爷的府中传出一句话,外面也能给你编出十多个版本的故事来,若干年后未必不是一个传说……”
“这……不会吧?”
“太阳高高在上,哪怕有所异动,稍稍比往日迟一点下山,人们都会觉得大事不妙……可这对太阳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斗转星移,日月更替,本来就是世界的规则,若有朝一日得到更改,那还不能算是一件大事吗?”
“雁城主一念之威,也能算是一件大事吗?”
听到这话,玉家老三沉吟了片刻,最后拱手话道:“仙师高明,叔焱佩服!”
“你不是一个会拍马屁的家伙,所以,我还是喜欢你称我为小子的时候,最起码那时没有这般别扭……”
“仙师何必拿我开玩笑,你是我父王的座上宾,他这样称呼您还可以,要是我也这样称呼你,就有些没大没小的……”
听着这家伙拘谨的话,陈森顿时没了聊天的兴趣,心中暗道:其实你父王让你过来,就是希望你没大没小……我倒是愿意为他结这一份善缘,只是你不太赏光,我又何必苛求太多?
他这一沉默,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三哥,你在那里干嘛?老爹叫人来唤你了,你倒是在这里快活,快来吧!”
却说这时,假山那有一个小脑袋瓜冒了出来,女孩子有着明亮的眼睛,白皙的脸庞,一双柳眉微微弯起,自有春风得意其中。
“我这陪客人呢,父王又怎么会差人来唤我?分明是你又惹祸了,找我顶锅是不是?”
“哎呀,三哥你快来吧!”女孩子一听,连忙催促道。
可她眼见自己的三哥无动于衷,顿时咬牙跺脚:“你爱来不来,我告老爹去!”
扔下了一句话,女孩子像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了假山之中。
“她……这是?”
“这是舍妹叔淼,与我是一母同胞,平日父王对她多有娇惯,因此养成了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见到客人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倒是让你见笑了……”
玉叔焱面露苦笑,摇头话道。
“也没什么好见笑的,令妹天真活泼,少有世间之狡狯,如同璞玉,最是难得……不过我见她唤你唤得急,只怕还真要有什么紧要事,你还是先去看看吧!”
“这……也罢,那在下就先失陪了,诸位先在此观落日,晚膳之时,府中设宴,与几位接风洗尘,届时,可万万不可推辞!”
玉叔焱一板一眼间,虽然少了几分野性,但那股子大家子气一出来,却让陈森隐隐好像看见了那个持刀战众初代的男人影子……
虎父无犬子么?可,你是老三啊……
开阳王府虽然大,但玉叔焱成年以后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对此尤为熟悉,倒也不会有什么迷路可说。
他和妹妹玉叔淼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庶母所出,总是难免遭到一些势利和冷语,可是玉叔淼是父亲的心头肉,谁敢在她的面前嚼舌根呢?所以这些冷言冷语……难免就到了他的头上。
冷言冷语一多,人就喜欢找一个地方自己躲起来,躲着躲着,也就熟悉了……
玉叔焱往回赶的时候,正转角,果然见到了那个翠衣身影,顿时笑道:“哈,我就说肯定不是父王找我,肯定是你这丫头假传旨意,哄我出来,你看被我识破了吧!”
玉叔淼正留心的观察着什么,浑然没有看到靠过来的哥哥,此时玉叔焱骤然出现,难免被他吓了一跳,正面露惊容,又见他得意洋洋的模样,顿时便气不打一出来,骂道:“你个呆子!吓我一跳!”
“是你叫我过来的,我人倒过来了,结果你没看到我,自己偷偷摸摸的在这里,还怪我把你吓一跳,你这又是什么说法?”
“就怪你,就怪你,谁叫你过来不打个招呼,走路还不带声音的……你装鬼想吓我吧?”
“我吓你?应该是你吓我才对,你难道不知道那几个人是父王的贵客吗?你让我扔下他们,独自来陪你……要是叫父王知道了,你可没事,我可就遭殃了……”
“呸,就你精明!你有那个精明劲,怎么不看出那两人的不对呢?”
“嗯?哪两人?”
“就是那个女的呀,你没发现那个女的看那个男的不对劲么?”
“那……贝贝小姐和三木仙师吗?”
“三木?好奇怪的名字……你别来问我呀,诺,你快过来看……”
玉叔焱挪动步伐靠近自己妹妹刚才倚在的假石处,也学着妹妹的模样,往那假山一看,却刚好瞧见了一个小窟窿,正正好对着试心亭,从中可以清晰的看见三木仙师那三个人的身影,尤其在夕阳的光辉照耀之下,除了那个猴子有些奇怪之外,其他两人,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嗯,玉叔焱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哇,我说你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干什么,原来是在这里偷看人家,怎么?是觉得人家三木仙师长得好看,所以你春心萌动了?”
“三哥,你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回头让你爹跟你谈谈,什么叫做春心萌动……你看他抽不抽你就完了!”
“别,别,别呀,我的好妹妹,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哥我嘴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这么一说,你咋还当了真了呢?你哥跟你开玩笑呢,咋那么不识逗呢……”
“呸,你才当了真!我也不过是吓吓你!”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那男的长得确实好看,你妹妹我也看得心动,但是,那一堆风流债呀,全是这一张脸啊!”
“不是吧,你来真的?别呀,我真是开玩笑的,妹妹,你也是开玩笑的对吧?”
“嗯嗯嗯,对对对,你着急这个干嘛?我叫你过来可不是聊这个的……”
“那你叫我过来干嘛?别不是这些日子没威胁我,手有点生了,所以拿我来练练吧?”
“你……啧,三哥,你的脑袋是不是上战场的时候被人打傻了?我记得前些年北边驴魔闹得挺凶的,最后还是你跟老爹去平定的,你不会就在那时伤了脑子吧?”
“你什么眼神啊?不对,你骂我被驴踢了脑子?”
“……我懒得理你,我好心好意带你过来看戏,你不看也就算了,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像个娘们一样,你要觉得我害了你,你赶紧滚!我才不想理你……”
“哎哎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好妹妹哟,你误会哥哥了,哥哥怎么会……不对呀,不是你骂我吗?为什么要我赔礼啊?”
“闭嘴,别打扰我看戏!”
“哦……”
……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