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仗着这份安全感,兰纱闲适地坐在远处,看着两个勤劳的探险者先后从背包里取出各种工具,先是将一根长长的铁棍插入地里,接着短暂商量了一下,便对着一处平平无奇的土坡挖掘起来。
翻飞的泥土在旁边堆积成一座小山。
越到山顶的泥土颜色却驳杂。
兰纱不懂盗墓,但也能判断出来——年代不同,泥土颜色和质地也有区别,像这样混杂在一起,明显先前就经过挖掘。
看来司机说的自然学家们,的确是发掘到过古墓。
这两人也不知是如何得知的消息,居然如此精准找到这里。
眼下,正干得热火朝天。
锄头叮叮当当砸在地里。
这一响就是好几个小时。
两人仿佛坐了极慢速升降梯,渐渐消失在地平面下。
兰纱始终保持耐心,不曾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太阳落下,盗洞口的火光渐渐消失,兰纱才站起身子,不急不徐跟了上去。
两个人都进去了……
如果在里面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应该至少留一个在外面接应吗。
还是说,他们知道里面很安全?
大概是这行的什么规则吧,兰纱不理解但尊重,顺着挖掘时留下的脚印向里深入。
很黑,但蛇瞳视力很好,对她而言无异于亮如白昼。
热气、混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一下子窜上来。
兰纱遮住口鼻,顺着脚印向前。
洞口越来越大,黑咕隆咚,没有一点光亮,直通深处。
这明显不是刚挖出来的。
自然学家——探索自然,还需要掘地三尺吗?
兰纱眯了眯眼,脚步不停。
很快,眼前的场景就乍然一变,两侧由土壁变成了砖墙。
零散的碎砖被拨到两边,明显是被暴力破开的。
光线太暗,兰纱看不出这是什么颜色的砖。
但显而易见,规制整齐,严丝合缝,不是寻常民间工匠粗制滥造的砖头。
当然,这毕竟是皇帝下旨建造的武僧墓。
但兰纱对断代、墓葬等实在是一无所知,也就没有多停留——反正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做记号是不是什么规矩,总之,她有样学样。
每走出一段距离,兰纱就会随机挑选一块砖,用指甲在右下角划下一个极不起眼的圆圈。
接着,继续顺着笔直狭长的通道深入。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兰纱加快了脚步,可墓道仿佛没有尽头。
自从进入墓道后,就再没有看见那两个人的脚印了。
也没有丁点声音。
裸露在外的肌肤感受不到一点微风。
她仿佛完全陷入一个与世隔绝的黑暗世界。
耳边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
在这样的环境中,兰纱也不免有些紧张。
如果不是做下的标记一直没有出现,她真的要以为,进入了某种莫比乌斯环的循环。
但不是。
这就说明——这个墓葬的规模,远比兰纱想象的更大。
并且,从盗洞口直到这里,大约一千米距离,空气居然没有变得稀薄?
就在兰纱凝神思考的时候,后颈仿佛有片羽毛搔过,忽然浮现一阵酥麻痒意。
兰纱当即恶寒地打了个冷战。
是不是有个什么传说,不能向后转头来着?
毕竟这地方特殊,兰纱果断选择尊重传统文化——让蛇头看。
然而却什么都没发现。
可这里深入地下,分明连风都没有……
没等兰纱细想,就听见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人声。
有些像女人的呜咽,夹杂着钝器击打的砰砰声。
回声在墓道里幽幽回响,听不真切。
但感觉就在不远处。
是那两人碰到了什么?
兰纱微微蹙眉。
这里刷新的怪物……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这样想着,兰纱生怕惊动什么东西,愈发放轻了脚步。
又走了几步,便能看见前方有个极小的白光点闪动起来。
是手电筒。
看来那两人就在不远处了。
兰纱正犹豫要不要停止前进,保持距离,就被脸上忽然落下的一点冰凉打断了思绪。
兰纱抚上脸颊,湿漉一片。
滴答——
有什么从头顶滴落。
下雨了?
兰纱抬头望去。
却没想到见到了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冒牌老汪不知道在她头顶藏了多久!!
它四肢着地,趴在砖墙顶部,整个头颅旋转180度,脸部朝下,暴凸出来的猩红双眼死死盯住兰纱!
嘴角撕裂到下颚,血肉翻飞,口腔里犬牙交错,此刻正兴奋地口水直流。
而它嘴里的那只寄生口虫,已经长到老鼠大小,长长的触须约有半米,时而卷起,时而伸直。
兰纱:“……”不愿再想……
怪不得之前总觉得有人碰她脖子,蛇头却一直没发现什么。
现在看来,大概是虫的触须……
兰纱被恶心地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假装用袖子擦脸,实则偷偷将匕首拔出,藏在袖子里。
这个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兰纱很确定,在那两人挖洞,到自己进来,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再进入盗洞。
要么,它就是跟在兰纱身后进入的。
要么,它早早地就潜伏在了这里!
如果是前者,怎么这一路上都没有出现,非要等到她即将靠近才——难道,这就是它的最终目的,将她引到墓葬的中心区域?
还有,它到底为什么要一直顶着这张脸啊!
兰纱只觉得那股背后发毛的感觉更明显了。
这标准的人类五官,搭配诡异的肢体动作和表情——
人们往往会对这种,看起来极其像人,却实际上不是人的东西,产生深层心理暗示。
兰纱也不例外。
尤其是当它兴奋尖叫着,眼睛紧紧锁定兰纱,手脚并用在天花板上飞快地爬来爬去时,兰纱只能在心里“卧槽”一声,朝墓室中心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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