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远眺片刻,想着高欢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自己正好借这个机会在洛阳转一转。
比卢骨一看他要外出,当即提醒,“莫贺咄,贺六浑叮嘱过切莫外出。”
“无碍,我自会谨慎。”
这可是天下第一的洛阳,怎么能不逛一逛,洛阳这么大哪那么容易遇到中军,还是跟自己结仇的中军。
比卢骨见高羽非要出去,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来。
刘贵则起身说要出去找熟人联系尔朱荣,他一路跟着南下洛阳最大的目的还是要给俩兄弟牵线搭桥跟尔朱荣见上一面。
高羽带上刘桃枝等人离开别院,领略一下洛阳的风土人情,顺带熟悉一下地形,天下大乱以后指不定自己就要马踏这群洛阳的爷呢。
………………
广平王府。
元悌已经收到消息,郑大车的车队到了王府门口,当即唤婢女为自己换上一身华服。
俩人新婚燕尔,郑大车归宁回来,也算是小别胜新婚。
没一会。
自己朝思暮想的美艳娇妻便出现在眼前。
“大(dai)王!”
“七娘!”
郑大车在家中排行老七,所以元悌唤她做七娘。
他本想与郑大车温存片刻,特意早早的就屏退婢女、家仆,可余光却瞥到祝文宇也跟着进来了。
能够成为护送郑大车的护卫头领,祝文宇是元悌十分重视的心腹。
平日里脑子活泛,怎么今天却这么没有眼力见的非得在这里当电灯泡??
元悌不免有些恼怒,开口呵斥
“你跟着进来作甚?”
祝文宇一看元悌生气了,但事情干系甚大,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大王,两日前,王妃的车队在回洛阳的路上,遭遇贼匪截杀。”
“什么?何方贼子竟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在洛阳周边劫掠王府的车队!”
元悌大惊,随后十分紧张的看向身旁的郑大车,紧张的询问,“七娘不碍事吧?”
他这一问,倒是让郑大车又想起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回忆,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让她身体本能的颤抖不已。
再一看元悌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倒是恢复的很快,但说话的声音不免有些柔弱,“危急时刻,恰好有人相救,妾,并无大碍,就是护送妾归宁的护卫们,死伤不少。”
元悌看向一旁的祝文宇。
他则详细的解释,“确实死了不少护卫,当时事情紧急,为了保护王妃安危,来不及下葬,只能暂行权宜之计,将他们的尸首火化。”
元悌点点头,思索片刻后道,“既是为了保护七娘而死,理应厚待其家人,你再遣人去将这些人的骨灰取回厚葬,才能不辜负其忠心护主。”
“待其骨灰取回后,便由七娘来操办他们的葬礼吧。”
郑大车点点头,“他们皆是护我周全而死,妾,应当如此。”
她又接着补充道,“救妾一命的那伙人,乃是从怀朔来到洛阳送公文的函使,妾已将他们安置在别院那边,还请大王重重赏赐,答谢他们对妾的救命之恩。”
“既是救命之恩,该重谢。”
元悌了解来龙去脉后,对着祝文宇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滚蛋。
可祝文宇却仿佛没有看懂他的意思,元悌耐着性子再问道。
“可还有其他事?”
“有,贼匪劫掠之事还另有隐情,需借一步说话。”
元悌皱了皱眉,但想到祝文宇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略一犹豫后,便点了点头。
“七娘先去后院等我,我稍后就来。”
郑大车点点头,便离开了这边。
元悌这才问道,“说吧,到底是何要紧的事情,竟然还要七娘回避。”
祝文宇深吸一口气,旋即将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大王……从尸体上取下的箭矢制式来看,这伙贼匪非寻常之人。”
“救下王妃的那伙人,击毙了一名贼匪,这名贼匪所用的兵刃乃是……”
元悌皱起眉头,一看祝文宇还在迟疑,不由呵斥,“乃是何物?”
祝文宇一咬牙道,“乃是中军才用的横刀!结合制式统一,精良的箭矢,我怀疑这伙贼匪可能是……中军之人。”
“拿来与我看看”
祝文宇便跑到外面将横刀和箭矢拿了过来,递给元悌。
元悌如之前祝文宇那般将箭杆对着光线,果然浑圆笔直,再接过横刀,仅仅只是一眼便看出这横刀的样式。
轰!!
元悌仿佛遭遇雷击一般,差点直接摔倒,还好祝文宇眼疾手快的将他搀扶住,才避免他直接摔倒在地上。
过了片刻,元悌才站稳身形,他此刻内心已然是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复!!
眼神是又惊又惧!!
惊讶和惧怕都是源自于中军!!
元悌虽然暂时不能一口咬定是中军之人干的,但心里已然笃定了**分,毕竟他平日无冤无仇,只有最近在太后前的那番言语,算是得罪了中军武人。
不曾想到,中军的人竟然敢这么胆大妄为,看到自己支持张家父子的奏疏,就外出截杀王妃的车队??
他可是宗王!!
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干的!!
但很快!
所有情绪都被一股由心里迸发的怒火完全占据!!
欺天啦!!
这群该死的武夫竟然真敢对宗室下手!!
这股怒火让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止不住的在颤抖,他要报复,他要让这群该死的武夫付出代价,而且是惨痛的代价!!
祝文宇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种消息实在过于骇人!
中军袭杀宗亲王妃的车队,这要是传出去,不知多少人要被牵连,甚至是掉脑袋!!
元悌连做几个深呼吸,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他说道,“你做的很对,切忌不要走漏任何消息,就当是无事发生!”
“那……那名贼匪的尸体呢?”
“妥善保管起来,我有大用!还有这兵刃,箭矢,也要一并保管好!”
祝文宇当即离开,去处理元悌传下的命令。
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尽管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自家大王必定会报复!!
那么自己带回来的就是关键证据!!
后续甚至还会重重有赏呢。
“该死,应该说这疑似中军士卒的贼匪乃是我击杀的才对!”
祝文宇暗自懊恼。
刚才郑大车也不在,走之前也只说是高羽救了他们,具体怎么救不还是他说了算?
“可惜,要便宜那塞北蛮夷了。”
将祝文宇支走后。
元悌站在原地脸色几经转变后,下定决心!!
他必须得再去找张家父子!
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洛阳刚传开他支持张家父子的消息,就有疑似中军士卒的人去截杀郑大车的车队。
这不摆明就是针对他来的吗!!
这群该死的武夫,自己要是露出些许软弱的话,还真当他广平王是好欺的??
唤人准备好车驾,元悌便第一时间出发,也顾不上去安慰脱险不久的郑大车,眼下的事情要紧,等自己回来再说。
后院这边。
郑大车等了许久也不见元悌来。
当即唤来一名婢女去前面看看,结果得到的消息是。
“王妃,大王他已经出门去了。”
“出门了?”
“可有说出门去做什么?”
“并无。”
郑大车难掩脸上的失落。
什么要事能比她这个王妃重要?
她可是刚刚从娘家归来,而且差点死在路上。
元悌在朝中又没具体职务,平时也就喜好结交汉家名士,研读经典,能有什么要紧事。
去见汉家名士,比来安慰新婚妻子还重要吗??
失落的回到自己房内,郑大车心中不知怎的生出一股无名怒火,一手便将身旁一尊价值不菲的越窑青瓷花瓶摔到地上,落了个粉碎!
婢女们一个个吓得站在原地,噤若寒蝉,她们可从未见过自家王妃生这么大的气。
这青瓷花瓶可是从南方岛夷那买来的,北方并无这等精巧货物,郑大车往日里爱惜的很,今日却摔了?
郑大车挥挥手,屏退婢女,脑海中却不由浮现,那一名俊朗少年的话语。
‘王妃金贵之躯,便是再大的公务也不如王妃的安危要紧!’
“大王,为何你就不能如高家二郎那般重视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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