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我不吃!就让我饿死算了!我们叶家花钱娶了你这么个媳妇,好吃好喝供着,你就是这么伺候你婆婆的!”刘桂兰满脸怒容。
“娘,我错了。”柳如烟眼眶殷红,端着粥碗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您想吃什么,我这就去重新做,您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我让你滚,你耳朵是塞了驴毛听不懂人话吗?”刘桂兰说着,便没好气地拿起枕头用力砸向她。
柳如烟不敢躲避,硬生生接住这一枕头,手没拿稳,碗啪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粥撒了一地,溅到她手背上,立刻就烫出几个水泡,她愣是咬着牙强忍疼痛,一声不敢吭。
跪在她后面的叶姝当年不过四岁,被吓蒙了,大气都不敢出,她拼命忍着不能让自己掉眼泪,因为她知道,哭出来的话只会让奶奶更心烦。
刘桂兰看到打碎的碗心痛不已,跳下床,随手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对着柳如烟就是一顿狠抽:“你这个歹毒的女人!生了个赔钱货不说,还打碎家里的碗,你以为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由着你浪费?我看你就是对我老婆子有意见,看不惯我!”
柳如烟一边躲,一边苦苦哀求:“我错了婆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您别打了,气坏身子可怎么办呀。”
小小的叶姝赶紧抱住自己的娘亲,试图用小身躯帮她娘挡几下,刘桂兰看到她更是火冒三丈,索性连她一起打,“赔钱货,只会吃白饭的东西,我要你有什么用!”
她并没有因为叶姝年纪小就收着手里的力气,反而下手更加狠毒,柳如烟的头如捣蒜般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向地面,哭着恳求刘桂兰手下留情。
“娘,姝姝还小,不懂事,您生气要打就打我,放过姝姝吧。”
刘桂兰打到手酸了才停下,躺回床上,多看母女俩一眼都觉得晦气。
晚上,叶川从地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东屋看望母亲。
刘桂兰额头上顶着一块毛巾,铁青的脸皮底下透着不正常的红。
“娘?您这是怎么了,前两天不是已经病好了?”叶川关心地问道。
刘桂兰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还不是你那好媳妇干的好事。”
叶川脸色变了变,“如烟她又惹娘不高兴了?我去教训她。”
说罢大步迈向厨房,瘦骨嶙峋的叶姝站在角落里,柳如烟在灶台前忙着做一家人的晚饭。
啪——叶川上前对着柳如烟的脸不由分说就是一巴掌。
“我是怎么交代你的,我出去干活,你就在家里好好伺候娘,怎么连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我娶你回来就是孝顺娘的!”
柳如烟捂着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叶姝此刻怕得浑身发抖,可她怕叶川继续动手,为了娘亲,她壮着胆子替柳如烟辩解:“不是娘亲的错,是奶奶不愿意吃娘亲做的饭……”
叶川抬手对着她的脑袋又是一巴掌:“住嘴!奶奶这么做有奶奶的道理,哪轮得到你说话?”
“晚上多做点娘爱吃的。”叶川叹了口气,瞟到母女俩身上的伤,心里多少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的媳妇和自己的亲闺女,刘桂兰平时对她俩的虐待,叶川心里不是不清楚。
然而,大越以孝治天下,大越的男子大多都是愚孝,叶川自然不例外,再说刘桂兰独自拉扯他们兄弟三人长大,种种艰辛叶川都看在眼里,他是打心底里的尊重、孝敬自己的母亲。
柳如烟做好饭之后,叶川亲自去东屋喊刘桂兰吃饭。
刘桂兰还没作闹够,说什么都不肯下床去吃饭,嘴里还小声地念叨:“我命可真苦啊,娶了这么个彪悍的儿媳妇折磨我,我看我还是早早死了算了,早点去下面陪你爹,省得招人烦。老头子哎,你等等我,我这就下去找你了。”
叶川无奈地长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哄她:“娘,您这说的什么话啊,我只求您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谁会嫌弃您呢。”
刘桂兰却只顾自己盘着脚哭丧,压根不理会叶川。
“哎,您看这样成吗,娘。”叶川的手缓缓攥起,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等今年地里的收成下来,卖了钱全都给二弟和三弟家。”
这话总算说到了刘桂兰心坎上,她一直不愿意背负偏心的骂名,每次都是用各种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得叶川自己主动贴补老二老三家,她方才满意。
娘偏心弟弟们,叶川从小就知道,叶琅小时候学习好,如今在城里做事,老三嘴甜会哄娘开心,重要的是两个弟弟家里都是男孙。
唯独自己家,这些年只有叶姝一个孩子,也怨不得刘桂兰天天骂柳如烟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餐桌边柳如烟和叶姝规规矩矩地站着,刘桂兰没入座之前,她俩是万万不敢坐下的。
直到刘桂兰拿起筷子,也没有示意让母女俩坐下。
柳如烟早习惯了这种待遇,通常都是等叶川和刘桂兰吃完饭之后,她和叶姝去捡桌上剩下的吃。
刘桂兰闹腾一天此刻是真饿了,三两口就喝完碗里的粥,叶川见状,赶紧帮她重新盛一碗,又夹了许多菜,心下松口气同时还不忘数落柳如烟:“娘在家连饭都吃不上,你是怎么伺候的?娘,如烟以后再惹您不高兴,您直接打骂她都成,可别气着自己。”
往日里叶川这样说,刘桂兰心情就会好许多,也不会再骂他是个没用的儿子,不像老二有本事,更不像老三会讨自己喜欢。
“娘,我给您剥鸡蛋吃。”
一直贴在柳如烟身边的叶姝,大眼睛盯着她爹手里白白嫩嫩的鸡蛋,忍不住偷偷地咽下口水,她做梦都想尝尝鸡蛋的滋味,可是奶奶不让,她也从来不敢说。
刘桂兰余光瞥到叶姝那可怜巴巴的大眼睛,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心里反而有种病态得过瘾,叶姝越是可怜,她心中就越是畅快。
赔钱货,留她一条贱命已是格外开恩,还想吃鸡蛋?
“吃吧,娘给你剥好了。”柳如烟轻柔的声音,强行将叶姝从往日的噩梦里给拽了出来。
叶姝睁开混沌的眼睛,恍恍惚惚的,一时分不清现实和回忆,只有鸡蛋的香味真实的钻进她的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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