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地还没收呢,咳咳,姝姝,你先扶娘下床。”柳如烟想起家中的六亩地,眼看着秋收时间就要过了,粮食要是烂在地里,这一年可就白忙活了。
她顾不得自己身体还没好全,挣扎着就要下地。
“娘好好休息,地里的活有我呢!”叶姝扔下这句话,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等她赶到田边,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地里的活已经干的差不多,只剩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
“赵叔叔。”叶姝倒了一碗水,递给眼前的男人。“你先歇会儿吧,剩下的我来。”
傍晚的气温很低,赵凌越却干得满头大汗,身上的单衣都被汗水打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不用,叔叔不累,你回去照顾你娘就行。”
“我娘已经醒了。”叶姝坐在田垄边看着赵凌越干活。
男人脸上闪过欣喜之情:“真的吗?太好了,如烟身体怎么样。”
“我看再休息几天就能下床啦。”
赵凌越听到这话,浑身都是力气,干活的速度明显加快,片刻功夫就完成了收尾工作。
一大一小两个人并排坐在田垄边上休息,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这次秋收多亏赵凌越,否则损失惨重,叶姝下半年的学费都是个问题。
“赵叔叔,真的太感谢你了。”平日里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小兽,牙尖嘴利的凶悍惯了,猛地说起好听的话,叶姝竟害羞起来。
赵凌越笑着摸摸她的头:“姝姝照顾娘亲,也辛苦了。瞧瞧你的乌眼青,定是好几日没睡过觉吧。”
叶姝不好意思地笑笑,柳如烟醒了,地里的活也顺利完成,此刻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自重生以来,很少有这么惬意的时刻。
晚上叶姝亲自下厨,给赵凌越做了一桌子好菜犒劳他。
赵凌越尝了一口便放下碗筷。
“怎么了赵叔叔,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呀?”叶姝问道。
赵凌越连忙笑着摇头:“不是的,很好吃,姝姝很厉害。只是这个味道让我想起了以前。”
“那会还没有姝姝你呢。”赵凌越声音很好听,讲起往事让人忍不住被代入其中,“我家条件不好,经常饥一顿饱一顿,你爹知道后就领我回他家吃饭,都是你奶奶做饭,这个味道……让我想起了老太太的手艺,简直一模一样。”
叶姝偷偷吐了吐舌头,心里暗自嘀咕,能不一样嘛,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赵叔叔喜欢就行,以后我也可以经常过来给你做饭。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对我们家的照顾。”
“只要如烟好好的,我就安心。”
“赵叔叔。”叶姝托着腮帮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认真的盯着眼前的人,“你真的很喜欢我娘哈?”
赵凌越虽知道叶姝口出惊人的性子,但显然还是没习惯她这么直接,脸色微微发红,“如烟,是很好的人……我是喜欢,但是我更尊重她。”
叶姝眨巴眨巴大眼睛,说道:“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爹真的回不来了,我同意你跟我娘在一起。”
“噗——”赵凌越被叶姝童言无忌惊得差点呛死,“咳咳咳,姝姝,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叶姝却在心里想,她才不是乱说话呢,到时候只要她这个婆婆点头同意儿媳妇改嫁,外人爱咋咋地。
吃完饭,赵凌越又拿出两匹厚料子交给叶姝。
“眼瞅着要入冬,这些料子你拿去,给你和你娘做两身厚衣服,三河寨冬天那么冷,别再冻生病。”
这几天相处下来叶姝已经和赵凌越混得很熟,也不再跟他客气,大方地收下料子,“谢谢赵叔叔。”
得,如今这赵叔叔越喊越顺嘴了。
回到家柳如烟听说最近赵凌越的帮助,很是过意不去,更不同意叶姝收下厚布料。
“娘,你就收着吧,他以前可没少吃我奶奶做的饭,这些料子,就当他是补交当年的伙食费了。哪能白吃我们家的饭。”
“你奶奶当年帮忙是雪中送炭,我们怎么能想着收人家的回报呢。”柳如烟不赞同地说道。
叶姝却不管那许多,抱着料子直接进了刘桂兰的屋子。
“娘,我问过奶奶啦,奶奶说她同意了!”
柳如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鬼点子真是越转越快,眼瞅着自己马上就说不过她了。
叶姝回学堂没几天,又迫不得已请了假,这一次,生病倒下的换成了她自己。
许是前段时间照顾柳如烟日夜操劳,再加上她本来身子从小就虚弱的很,终于撑不住倒下了。
哪怕是刘桂兰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也逃不开病来如山倒的命运。
叶姝烧得迷迷糊糊脸颊通红,半梦半醒间,脑子里跟走马灯似得,不断地闪回上一世和这一世发生的种种事情,画面交叠在一起。
“姝姝,奶奶对不起你……”
半昏迷的叶姝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柳如烟将耳朵凑到女儿唇边仔细地听,“姝姝,你说什么?娘听不清。”
叶姝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团看不清的东西紧紧地包裹着,她听得到柳如烟的声音,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回应她。
“娘熬了点小米粥还有鸡蛋,你多少吃点吧。”柳如烟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扶起来,吹凉勺子里的粥,再送到叶姝干到裂开的嘴边,心疼的直抽抽。
老天啊,她宁愿自己再病一个月,也不想看到叶姝受罪。
叶姝艰难地张开嘴巴喝了一小口粥,朦朦胧胧中,她好像又变回了刘桂兰。
也是一样的情景,她躺在床上,柳如烟端上来一小碗粥请她吃。
不同的是当时她身体倍好,一点毛病没有,柳如烟也不像现在这样满脸心疼和怜爱,取而代之的则是懦弱和恐惧。
刘桂兰斜倚在榻上,不耐烦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气得哼哼道:“好你个毒妇,就给我老太婆喝白粥,是想让我饿死吗!”
“郎中说了,娘您身体刚好,不宜吃太多东西,只能吃些清淡的,我还给您煮了鸡蛋。”
柳如烟低着头,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她怕极了刘桂兰,哪怕此刻她大病初愈还躺在床上,她也怕得不敢抬头看一眼。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