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关于沈霜羽在书市发现八星图的传闻就传了出来。
但传闻比较混乱,有人还说永信侯和荣郡王世子有争过这幅画,可最后还是沈霜羽带着画走了。
很多人都知道康太傅在收集这幅画,宋知贤是康太傅的学生,沈霜羽又是宋知贤的前妻,总感觉会有所牵连。
也有人听闻沈霜羽最近在找沈氏祖母的寿礼,毕竟和离立女户,又投入很多做了生意,若是手上暂时没钱,也许为了冲排场,会把画献给祖母。
总之众说纷纭,没个结论。
不过当天晚上,齐王府的酒宴,宋知贤从康瑾这边得到了答案。
宋知贤持着酒杯一动不动,眼眸闪烁,神情上却没有表现异常,而是重复了一句,“你说她给老师献画了?”
康瑾点头道:“不过我爹没说她求了什么,说是暂时保密。”
“哦,应该是泓毅拜师的事情。”宋知贤按耐住跳动的心,“可能暂时不想让我知道。”
“为何?”
宋知贤将酒杯抬起,轻酌一口,抬手的动作遮住了眉眼溢出来的无奈笑意,“小女子的赌气罢了。”
一边拒绝他,一边又默默为他付出,不是赌气是什么?
果然她对当年被设计的事情还是有股气未销,她只是不甘心她的人生被这样改变,和离之时气急,怒急,有了怨恨,说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但沈霜羽可是真切的在侯府生活了三年,为他们所有人付出真心,即使现在人离开了,听到他们的事情,还是会在意,所以才会背着他又把画给送过去了。
要求老师保密大概是想要找个机会再跟他交代,还真是嘴硬心软的小女子。
康瑾见宋知贤语调轻松,忍不住试探道:“宋大哥,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们是不是表面和离避开她说的那些忌讳,但背地里还……你之后还有没有续娶他人的打算?”
谁都知道他姐姐喜欢宋知贤,想要嫁给他,之前有沈楚楚挡着就算了,现在连沈霜羽都让位了,再让他姐等就说不过去了。
“康瑾,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多言,至于续娶……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宋知贤语气认真,依旧是委婉的拒绝。
“宋大哥,难道你就……”康瑾着急道。
“康瑾,你姐值得更好的人。”宋知贤再度开口,打断了康瑾,气的康瑾起身就走。
宋知贤无声叹息,是谁都不可能是康静贞,若是他跟帝师的女儿结合,虽然都是中立,那势力就太大了。
若说争夺皇位的双方现在对他只是试图拉拢,若是娶了康静贞,那双方就对他们只有一个想法‘得不到就毁掉’绝对不容对方有机可乘。
说到底康静贞和康瑾还是太单纯了,想必老师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才从不松口。
不过说到续娶,虽然老夫人也跟他提过,可以想想这个问题了,毕竟侯府不能长期没有主母在。
可每当这时候,宋知贤都会想起过去那温良恭顺的沈霜羽。
他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希望一切恢复原状,那才是他想要的安稳后方。
若是沈霜羽在外面过得不好,心中又念着侯府的人,哪怕是下旨和离的,总有一天可以立下功劳,再复合也不无可能。
这般想着,宋知贤突然看见有人拎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路过宴席。
宋知贤眸光一闪,起身走了过来,主动打招呼,“世子。”
“哟,永信侯,怎么滴?找小爷有事儿?”来人,正是卫骁然。
宋知贤笑了笑,“只是想要告诉世子一声,那幅画最后还是被我家……啊,不,沈娘子送去了太傅府,因为我最近刚好有事儿求老师的缘故……所以跟世子说一声,免得你想要索要那幅画,叨扰到她。”
卫骁然僵了一瞬间,随即转了转酒壶,一脸无所谓道:“无聊。”
说完,抬脚就走,似乎没有异常,仍旧是一个吊儿郎当的醉鬼。
“我多心了吗?当真只是惹是生非而已?”宋知贤盯着卫骁然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两天后,百花楼。
绮瑶看着一早细细洗漱打扮后的俊美男子道:“今日来的这么早?”
卫骁然聚精会神的查看绮瑶最近记录的信息册,快速翻阅,过目不忘,看完就烧掉。
然后才回复绮瑶:“嗯,今日有事儿,就不来了,待会装醉离开,更符合我的作风。”
“要去别的地方,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沈家老祖宗的八十大寿?”绮瑶笑道:“这样的寿辰少见,邀请了不少达官显贵,也算是逐渐没落的百年世家难得一次的盛宴了。”
绮瑶说到这里,却眼眸含笑道:“可我以为你不会去呢。”
“小妹要参加,我必然要护着,她老实,容易被欺负。”卫骁然一本正经道。
“噗,她老实,你不老实,她是妹妹,哪里有人敢欺负她,不怕死吗?”绮瑶笑颜如花,“你不如承认,你就是怕某人如今的处境被为难,才想过去看看。”
卫骁然立马看向绮瑶,绷着脸,不说话,像个愣头青。
绮瑶去自顾自的说道:“干吗?不能说啊?以前不能说,那是她已为人妇,如今她是自由身,怎么不能说了?”
卫骁然此刻真的是无比后悔,三年前回京后醉酒被绮瑶套出了不该说出口的秘密。
绮瑶八卦道:“今天,她不仅会见到自己的前夫一家,还会见到前未婚夫一家,还有闹翻的沈家大房,简直就是群狼环伺啊,其实我原本以为她不会再参加沈家的任何活动,没想到她倒是有胆量。”
卫骁然道:“她本就是个有胆有谋的女子。”
“那她之前怎么会过得这么惨?”
卫骁然:“她太善良,太在乎仅存的家人,才会被害成那样。”
绮瑶笑道:“虽然我也挺欣赏她的,但目前,凭着我的信息网都没法收集到她被陷害的证据,你凭什么就相信她所经历的一切皆因当初被害呢?明明那时候,你人都不在京城。”
卫骁然一愣,是啊,真的无数次后悔,当年没在京城。
少年初见时心动,却得知她已有婚约,虽然他性子张扬,但对待女子却也是克己复礼,所以不再接触。
却不曾想外出一年回来,得知了惊天丑闻。
若是当初事发之时他在,他必然翻过沈家的墙头,说一句:“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我帮你找证据……”若是不成功,她又不愿意嫁宋知贤,那他就豁出一切娶她或者帮她逃走,让她自由。
也好过,她现在带着一身伤痛逃出那个牢笼。
可事实上就是他归来时,她已然嫁给宋知贤三月有余。
他曾偷偷见过她,见她尽心尽力,面容恬静的当着侯夫人,见她努力的想要融入侯府,让侯府的人接纳她,就明白,她已经接受了现在的生活。
卫骁然回过神来道:“就单纯的相信自己认识的这个人不行吗?她说的,哪怕没有凭证,我都相信是真的。”
绮瑶忍不住吐槽:“你平时帮他办事的时候,可不能用现在这个脑子。”
卫骁然反驳道:“我又不是不理智,我相信她是基于她的人品。”
绮瑶笑道:“既然如此,那你说说看,八星图,她到底会给谁?外面传闻很多,我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准确信息。”
卫骁然脸色微变,不想说。
那时候沈霜羽说不会当寿礼,所以哪怕是给了康太傅,也不算骗他。
而且,就算她转而帮宋知贤送礼,也一定有什么变故导致的,绝对不是宋知贤表达的那个意思,他不相信沈霜羽是那样的人。
说不定,是沈霜羽自己送礼呢。
虽然这个巧合太低太低。但卫骁然不会通过别人嘴里的沈霜羽去想当然的认为。
“喂!一说她,你就总发呆,果然在意的不行啊。”绮瑶笑道:“不如早早娶回去好了。”
卫骁然脸色骤变,“不要开这种玩笑。”
绮瑶一愣,观卫骁然神色,竟然是认真的,“你不打算娶她?为什么?因为荣郡王府的处境?还是因为他的身体……更不好了?”
“就不能因为她不喜欢我吗?”
“感情的事情,不去追追看,怎么知道?”
卫骁然垂眸,以前问题没那么严峻,也许他肖想过,如今人家都好好过日子了,自己是有多坏,才想拉她下水啊。
卫骁然转移话题道:“他的身体的确不太好了……所以必须在那之前将所有危险扼杀,否则他不会放心的。”
绮瑶双眸放空一瞬,随即镇定点头道:“我知道了。”
见卫骁然要走了,绮瑶又恢复了轻松的语气,“对了,给你一个跟沈霜羽说话的理由,见到沈霜羽,帮我问一声,怎么这两天不供应新式点心了,我现在一天都离不了呢。”
卫骁然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你好像胖了。”说完赶紧溜走,将绮瑶的骂声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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