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欢钱,但对你周季远的脏钱完全没兴趣!”元幼目光骤然冷漠,听见自己声音像淬了冰,字字珠玑:“如果当初不是周瑾年三番两次来招惹我…”
话音未落,周季远突然捏住她下颌。
他拇指卡进她齿关,硌得她生疼。
她被抵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男人撑在两侧的手臂绷出青筋。
元幼猛地弓腰撞向他肋下,趁机翻身滚下沙发。
“两年前,周瑾年车祸身亡…”她不服气的怒视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每个字都淬着毒:“虽说原因在于她闯红灯,可没有我的举报,警方不会找上她,她也不至于慌不择路,被正常行驶的货车撞飞。”
周季远逼近,五指如钢箍扣住她腕骨。
男人的力道似乎要把她捏碎。
元幼听见自己腕关节发出脆响,却倔强地扬起下巴。
她下颌发抖,言语上不服输半分:“周季远,我以为,你出狱后会不顾一切找到我,让我给你妹偿命!”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
在元幼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时,他突然松了手,喉结在阴影里滚动,酒气混着檀香扑在她颤抖的睫毛上:“瑾年出事,是意外。”
“但易满的死不是意外!”
元幼声音陡然尖利,“周季远,你妹妹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你替她掩饰真相,我送你坐两年牢,这很公平。”
尾音劈了岔,像把生锈的刀。
落地灯在男人眉骨投下阴翳,他忽然转过身去,脊背僵硬。
元幼还在说,眼尾泛着红——
“我跟你之间,从来没有谁对不起谁!过往种种,恩也好,怨也好,情也好,欲也罢,在我这,已经是不堪回首的过去!别像口香糖一样粘着我不放。这很掉价!周季远。”
他狠狠回头,眼神像是要吃了她,突然上前一步,攥住她手腕按在胸口,掌下心跳震得她指尖发麻。
“想甩掉我,重新开始,是这个意思吗?元幼。”
再次从他嘴里念出她的名字,元幼心中一悸。
说不出的感觉。
两人面对面,他压抑的目光,触动了元幼记忆深处某段时光。
她张了张嘴,几乎听不到自己声音,开口是那早已烂熟于心却从未宣之于口的烂俗情节——
“我曾经很喜欢一个人,”她声音飘忽得像缕游魂,“信任他,依赖他,保护他!但是忽然有一天,我看见他在车库跟我最讨厌的人接吻…”
周季远喉结动了动,拧眉,死死盯着她。
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
“那一刻,我甚至有杀人的冲动!可我当时是个窝囊废,没有任何跟他们翻脸的资本!我能做的,仅仅只是订了第二天最早去萍县的火车!”
十五岁的她什么都不要,用她的全部,换了一张离开的车票。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要完蛋了,我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家庭的破裂。
同学的孤立。
朋友的背叛。
他们背后叫她杂种,往她书桌里扔虫子,她好多次站在楼顶,她也想跳下去。
“是易满和她家人对我的好,给了我好好生活的信心和勇气!”
元幼眼神迷茫,话音一转,牙齿打颤:“但这一切…全都被你妹妹那群人给毁了!”
“你口中的那个他…”周季远身形高大,黑压压,逼得人喘不过气,“是谁?”
元幼从来不怕周季远,可对上他异常平静的眼神,心中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你对他是喜欢,对你学校那个废物男朋友是喜欢,就他妈对我只有利用?”男人嗤笑着握住她颤抖的手腕,体温烫得惊人,“元幼,你有心吗?”
元幼挣扎着躲开,却又被他拽回来。
她愤愤抬头,却看见周季远眼底猩红的血丝,他连手指都是发抖的。
元幼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捧着她的脸,却并不温柔,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暴虐——
“当初你那姓元的舅不管你死活,你靠给富二代补课赚生活费,三天两头进局子。
我把你捡回家,你也愿意跟我,我发誓不会再让你吃半点苦。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无条件顺着你,你不高兴了,我绞尽脑汁哄你开心。做错事我道歉,没错你是我女朋友算我没照顾好你,我还是道歉。公司再忙,只要你找我,我什么时候不是第一时间出现?
我再乱再烦,半点脾气不敢给你,就算块石头我也该捂热了。你呢,向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生气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玩失踪…”
元幼听到一半就想躲,被他死死按着,动弹不了分毫。
“…我妹的事暂且不提,你当年亲手送我进去,我出狱第一件事也没想着弄死你!不管是你丢工作还是陈问天那破事儿,我只要你打心里给我低头服个软,我什么都能原谅你!
三年!元幼,我惦记了你整整三年,现在你跟我说只有利用,全冲着周瑾年才委屈自己跟了我!你有没有心?我他妈是个人不是你养的狗啊元幼。你把我当个人看。”
周季远死死盯着她,目光像钝刀刮骨。
过往种种,一幕一幕。
记忆如潮水倒灌——
那些元幼曾以为随着时间流逝消失的记忆时光…
纷乱浮现在眼前。
元幼别过头,一眼不看周季远。
她咽下喉咙里的颤抖,恨恨道:“今天过后,无论你想继续弄我还是彻底告别过去都随便你。你恨没保护好你妹,我也希望当初死的人是我!”
周季远指节发出骇人脆响,冷笑着松了手,退后几步,猛地摔了茶几上半瓶酒。
青瓷酒瓶在地板炸裂。
元幼轻轻看去,见他满手的血。
周季远的手很漂亮,手背淡青色经络比春日树叶上的经脉还要朝气,蓬勃,又富有力量感。
恰如其人。
原本前途一片光明,是怎么…变成了囚徒。
周季远忽然转过身看着她,仔仔细细,像是要把她牢牢刻在眼里——
下一刻,男人喉间滚出句意味不明的气音,听着像笑,可他目光却是冷的。
“你滚吧,从此以后,上天入地都随你。这辈子,别再让我看见你。”
语气平静如死水。
元幼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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