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退兵的第三日黄昏,李慕独自站在营地外的老柳树下。远处士兵们的欢笑声隐约可闻,他却只想寻这片刻清净。
“少爷。”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慕唇角不自觉扬起。不必回头,那轻巧如猫儿的脚步声,带着铃铛轻微的脆响,除却他的小婴再无二人。
“怎么不在帐中休息?”他故意板起脸,“昨日练剑到那么晚?”
小婴绕到他面前,手里捧着刚摘的野花,发间还沾着草叶。夕阳将她瓷白的小脸染成蜜色,眼里盛着细碎的金光。
“奴婢……我采了花给少爷。”她声音渐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慌忙改口,耳尖顿时红透。
李慕心头一软,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草屑。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垂,惹得小婴轻轻一颤。
“说过多少次,不必自称奴婢。”他接过那捧野花,淡紫的小花散发着清甜香气,“这是什么花?”
“醉蝶花。”小婴眼睛亮起来:“欧阳姐姐说泡茶可以安神,我想少爷这几日睡得不安稳……”
话未说完,李慕忽然握住她的手。常年握剑的掌心有薄茧,温暖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陪我走走。”
河边卵石光滑,水流潺潺。小婴亦步亦趋跟着,心跳快得厉害。
少爷今日格外不同,方才握她手时,拇指还在她腕间轻轻摩挲,激起一阵陌生的酥麻。
“小婴。”李慕忽然停步,“你看那落日,是什么颜色?”
小婴望向天际:“像……像胭脂晕开了,又掺了金粉,云彩边缘还透着橘红……”她突然住口,懊恼地咬唇,“对不起,我忘了少爷……”
“无妨。”李慕轻笑,“经你一说,我倒是‘看’得分明。”
他转向小婴,空着的那只手抚上她脸颊。小婴屏住呼吸,感觉他的指尖如羽毛般轻触她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唇畔。
“这里——”李慕声音低哑,“是不是沾了花汁?比胭脂还红。”
小婴浑身僵直,唇瓣在他指下轻颤。夕阳的余晖中,她看见少爷向来苍白的脸竟也染上薄红,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微微抖动。
“少……慕哥哥……”她下意识换了称呼,声音细如蚊呐。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什么闸门。李慕忽然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小婴腿软,不得不抓住他的前襟才能站稳。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李慕呼吸拂在她脸上,“你那么小一个,躲在管家身后发抖。”
小婴点头,发丝蹭着他的脸颊。怎么会不记得?那年隆冬,她蜷缩在李府后门快要冻僵,是那个盲眼少年将她拉进温暖的屋子,笑着说“以后跟着我吧”。
“那时候我就想,”李慕继续道,“这丫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小婴正要抗议,忽然感觉唇上一热。李慕的吻轻如蝶翼,一触即离,却让她脑中轰然作响,整个人如坠云端。
“果然……”李慕低笑,“比想象中还甜。”
小婴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前,听见他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晚风拂过柳枝,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他们脚边。
良久,李慕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深蓝色的缎面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显然极为珍贵。
“这是我娘留下的。”他解开锦囊,取出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缠枝芙蓉,花蕊处一点嫣红,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小婴倒吸一口气。这分明是李家主母的信物,她曾见夫人戴过一次,后来就再未见过。
小婴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捂住胸口:“慕哥哥,这太贵重……”
“嘘。”李慕制止她,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转身。”
小婴乖乖转身,感觉他将自己的发髻解散,又慢慢挽起。他的动作很轻,偶尔指尖擦过颈后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好了。”李慕将她转回来,手指抚过簪头,“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侍女。”
玉簪微凉,却让小婴整颗心都烧了起来。在景国,男子为女子挽发插簪,是定情之礼。
“慕哥哥……”她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打转。
李慕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忽然再次低头。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的唇坚定地覆上来,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
小婴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天旋地转。他的气息清冽如松雪,吻却炽热如火。她生涩地回应,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
远处传来士兵的号角声,两人这才分开。小婴唇瓣嫣红,眼里水光潋滟,看得李慕喉结滚动。
“该回去了。”他嗓音暗哑,牵起她的手,“明日还要议事。”
回营帐的路上,小婴一直低着头,唇上残留的触感让她心尖发颤。李慕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握她的手格外用力。
帐内烛火已亮,小婴习惯性地去铺床,却在弯腰时被李慕从身后抱住。他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喷在耳畔:“今日不急着睡。”
小婴浑身僵硬,感觉他的唇贴上她颈侧,细细啄吻。玉簪被轻轻抽出,长发如瀑垂落,李慕的手指穿行其间,带来阵阵战栗。
“慕哥哥……”她声音发抖,“我们……”
“别怕。”李慕将她转过来,捧着她的脸,“不会做到最后。”他的拇指抚过她红肿的唇,“只是……想好好亲亲你。”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上,交叠缠绵。李慕的吻从唇到下巴,再到纤细的脖颈,在每个地方都留下淡淡的红痕。小婴仰着头,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呼吸越发急促。
“少爷!”帐外突然传来牧云的声音,“急报!”
李慕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才压下躁动:“说。”
“探马来报,朝廷大军已到五十里外,领军的是魏晋中!”
李慕闭了闭眼,在小婴眉心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他转身要走,却被小婴拉住衣袖:“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李慕斩钉截铁,“太危险。”
小婴却出奇地固执:“我现在是二境中期,能保护自己。”她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也能保护慕哥哥。”
李慕望进她坚定的眼睛,终于妥协:“跟紧我。”
帐外月色如水,星河璀璨。明日将是血与火的厮杀,但此刻,小婴握紧李慕的手,玉簪在发间微凉,而心口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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