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以蕰在等韩老夫人出宫时,看见魏以蘅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他晃悠悠地走了下来。
“五弟真是好雅致,大清早便在宫门口罚站。”
魏以蕰神色淡然:“我能听见四哥心底的哭泣声。”
魏以蘅笑道:“不得了了,五弟有了喜欢的人,连话也能多说两句。”
魏以蕰见他往里面走,察觉有些不对劲,便也入了宫,打算去御书房接韩老夫人。
魏以蘅看到他的去向,嗤了一声,往景仁宫去。
沈皇贵妃看见他踱步而来,急得不行。
“快坐下,母妃问你些事情。”
魏以蘅脱了鞋袜,斜倚在榻上,慢悠悠地道,“问吧。”
沈皇贵妃见他一点儿也不急,自己却是急得不行。
“母妃方才去御书房,无意中听见韩老夫人向你父皇为恭王与清悦郡主请旨赐婚。你是不是也喜欢清悦郡主?”
“嗯。”
“那母妃也去请你父皇为你们请旨?”
“嗯?”
“清悦郡主知道你喜欢她吗?”
“不知道。”
“那你去告诉她啊。”
“她不听。”
“那为什么不听?恭王阻拦她听?”
“儿臣一说话,她就要上手打儿臣。”
沈皇贵妃惊愕,“她,她竟然还敢打你?”
“嗯。”
“她为何打你?”
“儿臣允许她打的。”
“那你很喜欢她咯?”
“嗯。”
“那母妃去帮你向皇上请旨。凭什么我们母子都要输给他们母子?”
“嗯,儿臣在这儿等着母妃拿圣旨回来。”
沈皇贵妃看见儿子心不在焉的,推了推他,“你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啊?母妃看不出你的想法。”
“儿臣这辈子就想娶她。”
“好。”沈皇贵妃下定决心,“清悦郡主是个不错的女子,母妃这就去向你父皇请旨,你在这里等着。”
沈皇贵妃再次返回御书房,这次竟然看见恭王也在,看来祖孙两个一起来的。
皇帝看见她来,问道:“爱妃有何事?”
沈皇贵妃行礼,“嫔妾特意为蘅儿来求旨的,想请皇上为蘅儿与清悦郡主赐婚。”
刚应付完韩老夫人,又来个沈皇贵妃。皇帝道:“传宁王过来。”
太监很快去景仁宫传了魏以蘅过来。
不过一会儿,魏以蘅来了,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
皇帝看着底下的四个人,说道:“既然宁王与恭王执意要娶清悦郡主,朕便只说一句,帝王之位,肩负天下苍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你们自己抉择。”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沈皇贵妃心上。
若要让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皇位,简直不可思议。
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当皇后,那是何其尊贵的凤位。
室内沉默许久,魏以蕰目光坚定地望着皇帝。
“父皇,儿臣深知皇位之重,责任之大。但儿臣对清悦郡主之情,亦是真心实意,难以割舍。儿臣为了能与她相守,愿放弃皇位,只求与她共度余生。”
沈皇贵妃听完恭王的话,想到了韩皇后。
韩皇后就是这样,宁愿为了建国大将军,也要逃离这个皇宫。
今日这样的事情,又在她儿子身上上演。
她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人的思想。
方才想要为儿子请旨的声音被她咽了下去。
她虽然喜欢清悦郡主,但她做不到要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皇位。
皇帝再次看向魏以蕰,问道:“若朕把皇位传给你,再给你与清悦郡主赐婚,你当如何?”
沈皇贵妃要跳起来了,为何好事全是他们母子的?却被魏以蘅按压下来,示意她别乱说话。
“儿臣以为,身为帝王,并非不能只有一个女人。古往今来,虽帝王后宫佳丽众多,然亦有深情专一者。儿臣若登上皇位,定当以天下为己任,勤勉治国,不负皇上与百姓之期望。同时,儿臣对清悦郡主的心意亦是真诚无比,若能得她相伴,儿臣必以真心待之,一生不离不弃。儿臣有信心做到既为明君,又能与心爱之人携手相伴,成就一段佳话。”
皇帝看向魏以蘅,“宁王,若朕要你在皇位上择其一呢?”
“若父皇来做选择,会如何选择?父皇会如何选择,儿臣便会如何选择。”
皇帝对魏以蘅有时候真是无话可说,每次问他问题,他反倒把问题推回来给自己。
到底是谁在问对方话?
“朕要你亲口说出答案。”
“父皇不是已经给儿臣做出了榜样?”
当年皇帝便是存了,既然他是君,不管韩皇后是不是嫁人,他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心思。
不过,他倒也不担心他与建国大将军的事情,会重蹈覆辙到儿子身上。
毕竟李簪词的性子与韩皇后不同。
“你们都回去吧,好好准备迎接东瀛使团,到时候朕会再次问过清悦郡主的意见,再为她赐婚。”
问清悦郡主的意见,不就是默认会给恭王赐婚吗?
沈皇贵妃没意见,毕竟儿子还得了皇位,至少他们母子不是真的又一次全输给皇后母子。
韩老夫人也退出了御书房,微微叹气,魏家是不是都有强娶的一面?
魏以蘅送沈皇贵妃回了景仁宫,便要离开,沈皇贵妃叫住他,有些心虚,“蘅儿,你有没有怪母妃方才没有坚定地为你与清悦郡主求旨?”
“母妃叫儿臣入宫时,儿臣便料到了这个结果。”
“其实天下女子多的是,不一定非清悦郡主不可,别把事情搞得最后如你父皇与建国大将军一样。”
魏以蘅回头,眼底黯淡,“母妃可能不知道,儿臣也不是很想当什么皇帝,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儿臣一个人坐在宫里,夜对孤灯不成眠。”
沈皇贵妃从儿子的话里,听出了一个皇帝失去心爱女人的孤独。
这让她想起韩皇后死后,皇帝每日去坤宁宫里,望着树上成双成对的鸟儿,整夜整夜地不入睡。
“可母妃想不出,你们是如何相识的?你如何就非她不可了?”
沈皇贵妃没等到儿子的回答,只看到儿子有些落寞的背影,越走越远。
“娘娘,方才朱夫人递了帖子来,想见您呢。”这时宫女走过来回禀。
沈皇贵妃坐回贵妃榻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当初她怪儿子有眼无珠,竟看不上如此活泼的朱思越。
后来才发现朱家人的冷漠,自己才是那个有眼无珠,识人不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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