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吔王同神王并肩穿过人群走向席位,身旁还跟着娇媚动人的姬妃,也随之坐到了幽吔王身旁。
见主席位上的人落了座,众人才又都重新坐回软垫上。
月玖抬眸朝前方看去,就见幽吔王黑色鎏金广袖一挥,两队侍从便手执长盘走到各个宾客前停下,随后将长盘中的方盒放置于桌案上后相继退身离开了。
有按耐不住心性的好奇者,先将方盒打开,却为之一震。
紧接着,几乎所有的人都已将盒子打开查看,并随之发出阵阵愕然私语。
“这,这不是丹药吗?”
“难道这是幽吔王这些年服用的‘长生丹’?”
“他将这东西拿与我们是何意?莫不是要想让咱们同他一起服这丹?”
月玖扫了眼那盒中丹药,她知道幽吔王自服丹后脑子时而混沌,却没成想他竟如此“混账”!自己成瘾依赖便罢,竟欲妄图将他人也拉进深渊。
想到这,她又将目光落到幽吔王身上打量,见他手肘撑落于塌壁上,洋洋洒洒的喝着酒,眉目间尽是猖獗,似乎对下面人的私语毫不关心。
月玖盯了他一会儿,发现幽吔王面色上时而漫起一抹萎顿之感,而那双戾气深重的眼睛,似乎也没有之前那般聚焦了。
她轻眨了下眼眸,又扫向神王,见他兀自喝着酒,对桌上的丹药始终未曾正眼瞧过。
月玖本想着神王会回予他一个眼神或动作,让她吃颗定心丸,告诉她已经对幽吔王施了‘离梦之术’,可直到席间的窃语犹如渐为涨高的洪水般汹涌时,她都未等到。
于是,这颗本就未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身旁的玄榕见她脸色不太好,轻声安抚:“别担心,成风营的兵队已经乔装混进了幽吔,我手下的神兵也已经设伏在周围,待会儿,咱们见机行事。”
月玖勉强点了点头,抬眼间,目光恰好与对面的木炎交汇,就见木炎冲她郑重地点了下头,示意她安心。
席间哗然许久,幽吔王才拧眉开了口,声如洪钟。
“怎么?今日本王寿诞高兴,赏赐你们人手一枚丹药同享欢愉,有何不妥吗?!”
“这......”
众人面面相觑,心有不愿,却不敢明言。
遂将眸光纷纷投向与幽吔王并肩而坐的神王身上,而神王却对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视若罔闻,依旧泰然地垂眸喝着身前的酒。
幽吔王察觉后,嘴角扬起一抹讥笑,好似席上众人皆是他眼中草芥,随时可杀之灭之。
众人见久久苦等不来神王的权威,个个面露挣扎迟疑,就在他们认为今日便会被幽吔王当成听人穿鼻的羔羊时,一声清冽的嗓音随风落入他们耳廓。
“幽吔王赏,我们便要吃吗?”
众人猛然抬头循声望去,就见神族太子妃已经站起身来向主座上看去,而坐在她身旁的神族大殿下却眸淡如水,并未有要阻拦之意。
方才还慵懒傲视的幽吔王,待听得这句挑战威压的朗声后,缓缓坐直了些身子。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妖女!怎的,攀了高枝,嫁于神族,便可对本王言行无状了?你莫不是忘记,当年可是本王将你送到了神族,你才有机会依附苟活。”
“哦?是吗?”,月玖不以为然的笑道:“幽吔王说我是妖女,我便是妖女了吗?敢问这称谓是幽吔王从何定义得来的?”
幽吔王眯眼道:“古神巫山一族,性情缺失,残暴狠戾,欲用‘窥天之术’逆天行事,摧毁世间万物,当年被本王亲手讨伐,你亦是出于巫山一族,不是妖女是什么!”
听到罪魁祸首毫无悔意,却颠倒黑白,再一次出口抹脏巫山一族,月玖袖口中的双拳早已紧握。
旁边的玄榕眉心微蹙,仰头看她,唇角无声的动了几下,却依旧没有出声,只因他与月玖昨夜已约定好,不管今日幽吔王对她说的话有多么不堪入耳,都由她一人面对。
换句话说,这亦是他们其中一计。
为的就是将幽吔王彻底激怒。
月玖缓了口气,紧攥地拳头微微松下许多,她目光直视前方道:“我巫山一族避世千年,心性纯粹,几千年来甚至连山都未下过,何来的毁天覆地的无稽之谈。”
“今日,我月玖倒要替你口中所谓的‘天道’反问幽吔王,敢问幽吔王是有与天地相配的德行,还是怀有与明月相媲美的磊落光明!?”
“而你所谓的敬畏天命,以‘天道’讨伐处之,是真的敬畏这世间生灵,还是只单单为了满足你假公济私,欲壑难填的野心!”
“放肆!”,幽吔王出声冷斥的同时,拳头已经砸向身前的桌案上,以至于那桌案生生被从中间劈断,桌面上的东西啷当坠地,狼藉一片。
姬妃见状,命人将地上的杂乱清理好,不过须臾间,一张崭新的桌子重又摆在原来的位置,美酒菜肴如刚才般一样未少。
席间众人亦是为月玖偷偷捏了把汗,不得不承认,这神族太子妃可太悍勇了......
幽吔王哪里还有心情去管身前的桌子变换,面对月玖的挑衅,他只觉身体里的火马上就要从胸口挤出,恨不得立即将这妖女烧的灰飞烟灭。
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一下,余光瞥向身旁,就见神王垂眸喝着酒,如方才神情一般无二,活脱脱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比起那妖女的话,神王此时的反应才是对幽吔王最大的羞辱。
于是,他眉梢一挑,轻笑道:“当年本王为了天下生灵,诛杀邪佞巫山一族,在座之人皆是众口一词,不谋而合。本王不过是顺应‘天道’,顺应民心,岂容你这妖女在这胡诌乱言!”
话到此处,他又顿了顿,不怀好意地扫了眼神王和久不言语的玄榕:“话说你们神族如今便这般歪风邪气,目无章法了吗?竟纵的这妖女如此傲慢无礼,肆意妄为!本王都替你们神族丢脸啊!”
神王依然缄默不语,而玄榕也只是垂眸抿了口茶水。
二人这般反应,着实让幽吔王老脸一紧。
月玖这会儿也懒得再去理会幽吔王的恶语挑衅,而是将眸光扫向席间,却无意中与一双眼睛相交,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坐在木炎身旁的季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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