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父母不明白同事怎么突然这么问，只是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对啊，你怎么会有我家凡凡的照片？”
他们手机上虽然也有全家照，可同事手机上的那个显然并不是他们全家照上的。
那张全家福是凡凡五年级的时候拍的。
同事手机上的凡凡明明是现在的模样，而且身上的衣服还是今年才买的。
得到夫妻俩肯定的答案，同事看向两人的目光更复杂了。
同事收回手机，只留下一句“你们自己上网看”，便盯着自己的电脑，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不再理会李凡父母。
李凡父母被这句话搞得更疑惑了。
但见其他同事也都一副不想跟他们说话的样子，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想到同事的话，夫妻俩都忙拿起手机。
都不用他们搜索。
今日的推荐，第一条就是李凡的视频。
视频里，是李凡握着话筒，一字一字认真说着自己经历的模样。
点开评论，看着那些与昨天晚上的弹幕几乎如出一辙的评论，李凡父母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但更多的却是羞恼。
家丑不可外扬！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况且，他们也是为了他好！
李凡父亲已经忍不住开始回怼评论区的网友们：
[你们知道什么？我们这是为了孩子好！不会像你们一样，把孩子教得满身戾气！]
[道个歉怎么了？道个歉又不会损失什么，反而能收获友谊，有什么不好的？]
[我儿子，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用不着你们这些键盘侠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凡父亲双手打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
可他只有自己的那一套“为孩子好”、“吃亏是福”的理论，又哪里抵得过千千万万的网友？
很快，他账号下的视评论区，还有他的私信对话框便全被网友们占据了。
李凡母亲只是气得浑身发抖，并没有做什么。
看着评论区里的那些诛心的话，她的眼泪便忍不住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就是为了凡凡好，为什么所有人都来指责他们？
他们才是凡凡的父母，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对凡凡最好，最不会伤害凡凡的人啊！
不管李凡的父母如何崩溃，整个社会舆论都没有放过他们。
李凡在学校的帮助下开始住校。
没有父母的打压和干扰，再加上三天一次的心理咨询，李凡的情绪在一点点好转。
暑假的时候，李凡在老师的帮助下去执法所备了案，住进了老师家里。
温游按部就班地为李凡做着心理辅导，看着李凡渐渐开朗起来，也渐渐挺直了腰板与所有的不公作斗争，为自己争辩，他很是满意。
至于李凡父母，两人是极为注重脸面的人，被那么多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两人也不敢去找李凡。
时间一长，夫妻俩便忍不住开始互相埋怨，争吵。
就在李凡的事情上了热搜的时候，温游和他的咨询室也都被沪上不少人关注到了。
咨询室每天都要接待好几个人。
温游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他忙让前台限了号，一天只接待两位病人，上午一位，下午一位。
多余的活，他不想干！
这日下午，温游吃过饭，在休息室里睡了一觉，正梦见自己拿着手术刀检查一个人的脑血管，刚发现一个影响人性的节点，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猛地醒了过来。
梦境迅速退去。
温游睁开眼睛，有些恼怒。
刚才梦见的事，他已经全部都忘了！
温游气呼呼地下了床，气呼呼地猛地一把将门拉开，气呼呼地看着门外站着的前台，气呼呼地问：
“你最好能说出什么天塌了的大事，否则，你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前台见他气成这样，缩了缩脖子：
“温医生，是您下午预约的病人到了。”
“到了就等着！还用我再跟你说一遍吗？！预约的时候，你没有告诉他，见他的时间不定吗？！”
他每天都要睡觉，而且要睡到自然醒，所以每次有病人预约，他都会让前台告知一声，避免对方来得太早，需要等待。
前台有些委屈：
“我告诉她了。可她还是早早就来了。而且，她身份特殊，我……”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是打扰我睡觉的借口！”
温游几乎要气炸了。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能搞清楚到底是大脑中的哪一处节点决定了人性的善恶了！
前台被他这冲天的怨气给惊到了。
她之前就知道这位老板有起床气，但她却不知道，老板起床气竟然这么大啊！
早知道她就不来喊人了。
就跟之前一样，等着老板自然醒，再来见人，那多好。
前台心里后悔，这会儿面对温游的怒火也不敢说一个字。
天呐！
老板没戴眼镜的样子，比戴了眼镜竟然要好看这么多！
可这不戴眼镜的时候生气的样子，可比戴了眼镜可怕啊！
温游并不知道前台心里在想什么，他自己气过之后，便渐渐平复了下来。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就算是再如何生气，梦境也不会回来了。
他看了前台一眼：
“让对方稍等片刻，我整理一下就来。”
他这会儿睡得浑身衣服都皱巴巴的，实在有损他专业的形象。
换了一身衣服，又将自己的白大褂穿上，戴好眼镜，这才出了门。
前台一看，心里撇了撇嘴。
这位老板一戴上眼镜，倒是有小说里那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装得倒是像个人！
前台在心里默默吐槽，跟着温游去了咨询室。
前台给温游介绍了一下：
“温医生，这位就是今天下午预约的病人，南慧。”
这个病人，倒是让温游意外。
南慧，沪上北区执法局局长，一个手腕强硬的铁血娘子。
温游朝南慧微微颔首，坐在自己的专属椅子上，手里拿着文件夹：
“南局长怎么会来我这个小诊所？据我所知，执法局中应该不缺心理辅导专家？”
如果南慧有心理方面的问题，自然是用自己人更放心。
任何外部咨询室，都存在着泄密的风险。
更何况，在南慧这个位置上，想将她拉下来的人应该不少。
前台已经乖觉地离开。
南慧坐在沙发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西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凌厉。
她翘起二郎腿，姿态看上去很是悠闲地靠在沙发扶手上：
“我只是更相信温医生而已。”
在局里做心理咨询，报告会一层一层上报，过不了多久，几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问题。
而她的问题，目前还不适合被其他人所知道。
尤其是那些所谓关心她的领导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