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收入,却依然大手大脚,除非手中原本就有积蓄,可以支撑他的花销,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国强手上,还有其他的来源。
只不过,这个来源,没有人知道,而这也就说明,这个来源或者并不干净,所以就只能变成一个秘密,一个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秘密。
……
然而,他们两个在想着这件事情,刘春华却想起了另外一个件与这事儿实在不搭调的事情。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干上了偷东西的勾当啊?之前是小偷小摸的,我们都没有发现而已。”
而说到这里,刘春华皱起了眉,她看着两个人,神色间有些凝重,也有些担忧。
她道:“现在改偷大的了,难道是他手里又缺钱了,会不会是恋爱了,还是要结婚了?所以急用钱?”
刘春华满脑子都是给国强找女朋友的想法,什么事儿都能往这方面联想上去。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张了张嘴,没回答上来。
这分明就是又想偏了。
他们想的是,国强偷车是因为参与了贩毒集团的犯罪活动,而刘春华想的是,国强偷车是为了娶媳妇儿,这简直就不在一个次元上。
钟意有些无奈,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和刘春华说太多。
她看着刘春华,开口说道:“刘阿姨,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偷车,而且现在也没有确定一定是他偷的,想要确定这件事情还需要调查,所以这件事情在没有结果之前,请您一定不要透露出去,这样会对我们的调查产生影响,而且如果车子不是我想偷的,那么这件事对他而言,也会有不好的影响。”
当然,目前他们依旧还是怀疑国强的,即便嘴上这么说,但是从经验而谈,国强的嫌疑是最大的。
而刘春华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在听到会影响到警方调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开玩笑,警察的调查工作,谁敢阻碍,那要是人家警察追究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她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且,方才警察也说了,目前他们对国强也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确定车子就一定是他偷的,如果真的不是国强偷的,那么,这件事说出去,对国强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想到这儿,刘春华都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你们就放心,我嘴最严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就算她嘴不严,这种事情也不敢往外说,她可承受不了妨碍公务的罪名,到了她这个年纪,说的不好听,都已经大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这要是真妨碍公务了,搞不好,她可真就得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刘春华想想就可怕,她立刻又表态:“你们放心好了,这可是你们警察的工作,我可不敢给你们透露出去。
钟意看得出来,对于这件事,刘春华十分的紧张和谨慎,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面对警察的提醒和警告,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警惕和慌乱,更何况是一辈子没和警察打过交道的一位阿姨。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看得出来,刘春华是真的害怕,也看得出来,她的保证不是弄虚作假,所以也就放心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给她压力,毕竟接下来他们还需要她的配合,这要是真给人吓到了,后面的工作,还真不好进行。
……
而在刘春华的儿子回消息前,钟意又问了几个问题。
“你们村子里最近这几年,或者说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人家丢东西?”
听到这个问题,刘春华立刻摇头。
“我也没听说过有谁家丢东西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呢,我们村里也没有其他人家丢东西,你说国强怎么就想偷我的车呢?如果他缺钱,给我们开口,我们手里有现钱的自然会借给他,哪就需要他去干这种事情呢!这要是被抓了,那可不得判好几年吗!”
虽然刘春华被偷走了车子,而且他她现在也知道,很可能是国强偷走了那辆车子,但是对于国强,刘春华始终抱着善意,钟意不明白。
或许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关系的确亲近,所以即便是知道对方伤害了自己,更多的也是惋惜,而不是憎恶吗?
作为旁观者,季惟舟也好,钟意也好,他们都看不明白这种感情,或许只有他们亲身经历,才能真的体会到这其中滋味,没有切身经历过,那么,感同身受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真的存在的。
想到这里,钟意看着刘春华,便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刘阿姨,你现在即便知道车子可能是国强偷走的, 也不怪他吗?”
听到这话,刘春华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钟意,许久,沉沉叹了口气,这才开了口。
“这位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个村子呢,向来就是老人多,年轻人能出去工作的都出去工作了,所以只要有一家的孩子留在村子里,那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孩子,我们有点儿什么忙,有点儿什么活,国强都能都会,第一时间帮我们干,有时候我的儿子和女儿都帮不上忙,前段时间我生了一场病,儿子和女儿在外面工作,赶不回来,还是国强半夜带我去的医院,人还在那里陪了我好几天,每天做饭送饭,帮我干这干那的,有时候就是我儿子和女儿想帮我干的,我不好意思指使他们,但是国强那孩子是从来不等我开口,人家提前都干了,你说就怎么对我这么照顾的人,我哪能只惦记着人家帮我干了什么活?他把我们当自己的父母照顾着,我们自然也得把他当成孩子。”
听到这话,钟意和季惟舟两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刘春华接着又道:“孩子是会犯错的,但是我们作为作为长辈,如果知道孩子犯错之后,你就开始痛恨孩子,厌恶孩子,那么对于孩子而言,更是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我们不能这么做,如果真的是国强偷的车,那么他的确是犯了罪,人犯了罪,就要付出该付的代价,想去被审判,就要进去改造,但是即便如此,作为长辈,我也不能先放弃他,毕竟偷车或许是真的,但彼此的感情也是真的,他把我们当父母,我也把他当儿子,这件事也是真的。”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才算是明白了。
其实所有的事情就是由因到果。
国强曾经对村子里的人的付出,到现在也得到了他该有的回报,就像刘春华说的那样,偷车是真的,那么为动车付出代价,也是必要的,但彼此间的感情也是真的,她不会因为国强偷了他的车,就否定了曾经国强对她的付出,否定他们之间真挚的如亲人般的感情,而国强也因为曾经对刘春华的真心,换来了刘春华即便是知道他可能犯了错犯了罪,也依旧没有放弃她这样的选择。
钟意看着刘春华,缓缓点了点头:“刘阿姨,您是好人。”
听到这话,刘春华立刻摆了摆手,似乎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人其实都是感情动物,相处久了,自然就处来感情了,而且这都是相互的。”
是啊,相互付出,才能建立感情,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
很多时候,钟意觉得作为一名刑侦警员,在工作中,要时时刻刻做到理智冷静,甚至尽可能的将私人感情排除在工作之外,但是她觉得,从某些方面来说,刑侦工作,也是在体会百味的人生。
无论是受害人,还是罪犯,都有他们各自的人生,而也是他们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生经历,才造就了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其实作为警察,刑侦工作就是要从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的人生经历中,找到一些案情相关的节点,然后一点点将这些节点串联起来,最后就能找到真相,也能如同观影一般,短暂的体验这些人的经历。
而作为警察,刑侦工作所带给他们的最大的收获,就是警醒。
警醒他们,在看到这些人的经历之后,从他们的经历中,找到他们需要警惕和防范的事情,同样也让他们明白,刑侦工作的重要性,时时刻刻警醒他们,他们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丝怀疑,都可能有些改变别人人生的重量,所以,需要谨慎再谨慎,国家赋予警察权利,是需要他们将这些权力用好,应该以此为盾,保护合法公民的合法权利,而不是以此为矛,来伤害合法公民,警徽赋予他们的责任,如同千钧重担,他们没有权利,去随随便便地对待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
许久,钟意才又开了口:“刘阿姨,那如果国强真的犯了大错呢?”
其实这个问题,钟意不应该问,或者说没必要多此一举,但是,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其实,即便是她这么问了,刘春华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大错,到底有多大,但是,刘春华还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会放弃他的,他要为他犯的错付出代价,而我们作为长辈,就等着他改造好的那一天,让他出来的时候,有家回。”
钟意听到这话,心中便有了数。
在这之前,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钟意会格外的谨慎。
在他还没有调去海州市的时候,当初跟着京州市刑侦总队出外勤,去过一个村庄,调查一起杀妻案。
那起让她印象深刻的杀妻案,并不是故意杀人,最后检察官也是以过失致人死亡而上诉的,而当初他们在调查这起案件的时候,村民们就为了保护那个丈夫,而对他们的调查进行了重重的阻碍。
当初这个丈夫之所以杀害他的妻子,是因为他妻子长期患有精神分裂,并时就会对丈夫和自己的孩子实施暴力行为,而他们的女儿因为妻子的暴力行为,导致一只耳朵失去了听力,造成永久性的损伤,她的丈夫也经常身上带着伤,多次住院治疗,而悲剧的发生,是因为他的妻子再一次发病,这一次他的丈夫为了不拖累女儿,也因为一时失手将刀挥向了妻子,他的女儿当时在外边读大学,而她的丈夫在案发后离开了村子,想在入狱之前再和女儿见一面,但是,因为村民们知道这这家人的情况,对于这位丈夫和这个女孩抱有同情,为了保护他们而对警察撒谎,用各种办法去阻碍他们的侦查,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凶手落网。
但是他们也知道,一旦有人故意阻碍他们的调查,那么会给他们增加很多的麻烦,所以,钟意才会想要提前探明刘春华的想法。
这也是为了为之后的调查和抓捕做准备。
……
三个人聊了许久,刘春华的儿子回了消息过来。
刘春华儿子不是通过信息,而是直接来了一通电话。
接通后,便让刘春华将手机递给警察。
季惟舟接过电话,缓声开了口:“你好,我是刑侦总队的调查员季惟舟,就是调查这起车辆是否的警察。”
听到季惟舟的话,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季警官,你好,我是刘春华的儿子刘文镇,你们让我打听的事,我已经打听到了。”
“麻烦你详细说一说。”季惟舟淡声道。
随后,他将手机打开了免提。
“我打听了当初我帮国强介绍工作的那个朋友,他也在药品公司工作,主要在人力部门做招聘这方面的工作,当时他们正好紧缺仓库管理员,所以我就向他推荐了国强,后来我朋友带他办理了入职之后,国强一开始的工作的确有些问题,但是慢慢的就走上了正轨,而且我朋友说国强和他部门的那几个同事关系也特别好,去了之后的到半年时间,人就变得开朗了起来,只不过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国强忽然就辞职了,我特意打听了我朋友,他说是国强主动提的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