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圣恩瞳孔收缩:“哪个?”
许鸮崽移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盒子,扔在床上,语气平淡:“血液、汗液、唾液样本,专业人员会过来采集。j液,你自行提取。”
“不会。”
“你之前做过。我教过你。”
顾圣恩瞥一眼许鸮崽,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的手指上,又移开:“没兴致。”
许鸮崽没说话,站在那里,淡黄色的毛衣在暮色里变得柔和,像一团快要融化的黄油。
他对着门口挥手,002从角落里跑出来,小爪子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尾巴高高翘起,仰着头,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许鸮崽掌心覆在002毛茸茸的头顶上,手指插进那层厚厚的毛里,轻轻揉一下:“听指挥。吃饱饭。有的玩。我们走。”他牵起牵引绳,带002走出门。
顾圣恩看一眼饺子,似乎已经凉了,饺子皮变得僵硬,边缘翘起来。
他没碰,转手把电脑拉到面前,蓝光映在他脸上。登录一个加密邮箱,又登录一个境外账户,再登录一个虚拟会议室的链接。
屏幕那头,十几张脸同时出现。
“顾总。”
“顾总回来了。”
“顾总,您身体还好?”
“洛威酒店,今天几轮?”顾圣恩看着其中一个窗口,那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代理人。
“第三轮,”代理人回答,“目前最高报价是两千万。”
“三千万。”顾圣恩道。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顾总,这个价格”
顾圣恩重复了一遍:“加。”
代理人没再说话,在另一台电脑上操作起来。过了一会儿,代理人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笑意:“顾总,洛威酒店,现在是您的了。”
“原来就属于s集团,”顾圣恩撇了撇嘴,“我和许”他收住了话头,这家s酒店是他和许鸮崽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他关掉窗口,点开境外基金会的后台管理界面,翻出最近的支出记录。从三个月前开始,每月固定划出一笔钱。
他点开“备注”栏,在那一小格空白里,再次敲下:【资助劳伦斯意大利实验项目,核心资助指定项目负责人:许鸮崽】敲完,他盯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美事一桩,顾圣恩勾起嘴角,偷笑一声。
就在这时,“咚咚咚”,门响了。顾圣恩立刻关掉页面,合上电脑,躺回床上。
两个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走进来,他们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面罩,看不清脸。
一个人手里提着采集箱,另一个人拿着试管和棉签。
他们不说话,只做事。
一个人卷起他袖子,用碘伏棉签在他手臂上画圈,麻利的抽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试管,一管,两管,三管。
另一个人用棉签在他嘴里刮了一下,又在他额头上贴了一片小圆片,采集汗液。
顾圣恩麻木地配合着,伸胳膊,张嘴,抬头,低头。
随后,两个医务人员又对他的身体检查一番。劳伦斯走进来,示意两个工作人员离开,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劳伦斯裹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侧目看着顾圣恩:“谢谢你为实验室提供你的生物样。我知道你给洛梵献血非常成功,我会用你的血液,给小劳伦斯治疗。”
“嗯。”顾圣恩不咸不淡地应一声。
劳伦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从顾圣恩脸上移到移到他的脚踝上:“还有谢谢你为我们实验室资助基金。”
顾圣恩攥紧拳头,蹙眉看他:“匿名捐助,你怎么?”
“刚发现。”劳伦斯笑着摇头,声音压低,“电脑使用内容,我们会监控。”
顾圣恩深吸一口气,质问道:“许鸮崽知道了?”
劳伦斯摇头,侧身指指窗外:“他在草坪上遛狗。没在监控室。”
顾圣恩顺着他手指看过去,窗外院子里,许鸮崽正蹲在草坪上,002躺在地上,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许鸮崽手指从002耳朵滑到后颈,他嘴在动,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听不见,但顾圣恩知道他在说什么。许鸮崽肯定在说“好狗狗”“乖”“真可爱”。就像他从前对自己说的一样。
顾圣恩盯着这个画面,胸口紧缩,喉咙酸痛:“劳伦斯,别告诉他。”
“你的奉献,我们非常感激。”劳伦斯道,“如果许鸮崽知道你是自愿合作,他会非常开心。”
顾圣恩手指抠紧了床边,摇头到:“说一千道一万,研究不出解药,你们就早点弄死我。快点动手。我可控制不住蘑菇。”
“我们不会伤害你。”劳伦斯声音变得柔和,“主要是安全防范,提取样本我们也会考虑的你的健康状况。”
顾圣恩眼睛盯着窗外,许鸮崽摸狗、对狗笑、抱着狗,把脸埋进狗的毛里。他胸口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痒疼酸涩,搅成一团。
许鸮崽又亲一下002额头。顾圣恩觉得那个吻落在自己脸上。他眼眶发酸,喉咙梗塞。
“告诉许鸮崽,”顾圣恩转头对劳伦斯说,“按照顺序,应该先遛001。”
“?”
“和他说,他明白。”
劳伦斯点头,走出门。
窗外暮色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温柔的暗金色。
劳伦斯小小的身影逐渐靠近许鸮崽,他们说了两句话。许鸮崽抬起头,看向顾圣恩的窗户。
隔着一百米的距离,隔着玻璃,隔着暮色和灯光,他们目光撞在一起。
顾圣恩没有躲。
许鸮崽也没有躲。
就那么看了两秒,也许只有一秒半,顾圣恩凝视许鸮崽眼睛在暮色里亮一下,像是擦亮一双火柴。
许鸮崽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牵着002往回走。淡黄色的毛衣在暮色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消失在房子侧门的阴影里。
天色渐暗,星星亮起。过了不知多久,门开了。
许鸮崽换了一身骑马装,修身剪裁,挺括领口,银色拉链从锁骨一直拉到胸口。
他腰被一条宽皮带束着,显得窄而有力,肩膀的线条被肩章撑得利落分明。下身是同色系的马裤,紧贴着大腿,收进一双锃亮的高筒马靴里。
没戴框架眼镜的眼睛像两颗深色琉璃,瞳孔里映着走廊的光,还有顾圣恩愣在床上的影子。
顾圣恩喉咙像被人掐住,手藏到被子下面,攥成拳,掌心潮热。他盯着许鸮崽,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那双马靴,那条皮带,那件紧贴着胸口的骑马装。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许鸮崽是故意的!故意穿成这样给他看!
灯光从许鸮崽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顾圣恩的床边。
许鸮崽抬起下巴,目光从顾圣恩脸上慢慢扫过去。
顾圣恩喉结滚了一下,不服输的昂起头。
许鸮崽往前走两步,马靴“嗒,嗒”走到床边停下,手撑在床沿上,身体微微前倾。骑马装领口往下坠了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顾圣恩眯着眼睛,想象自己的指尖沿着领口往下滑,滑进柔软的阴影里。
许鸮崽逮住对方的目光,立刻直起身,柔软海洋又被领口盖住了。
“劳伦斯教授说你找我。”
“监狱都有放风时间。”顾圣恩控诉道,“我需要遛弯,舒展筋骨。”他指着002,提高一个调,“尊老爱幼!长幼有序!先遛1,再遛2!”
002“汪!”一声,往许鸮崽马靴后面躲了躲。
“别听他的。”许鸮崽弯腰摸摸002。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许鸮崽的腰上。这条光带很窄,刚好照出皮带扣下面一小片皮肤,被马裤勒出的红痕,若隐若现。
顾圣恩盯着那条光带,想移开眼睛,但眼睛不听话。月光替他好好的揉捏那块软肉。
他想,许鸮崽骑在他身上一定美极了,薄薄的腰肢律动,大腿夹紧他的腰
许鸮崽瞪他一眼,拉下上衣,盖住顾圣恩遐想。伸手从腰侧口袋掏了掏,拿出一个黑色链子,下面挂着一个狗牌。
顾圣恩认得它。那是他很久以前送给许鸮崽的。他以为许鸮崽早就扔了。
许鸮崽把它扔到床上。
顾圣恩赶忙捡起来,轻轻摇了摇狗牌。
“叮叮叮!”清脆声响回荡,像硬币掉进存钱罐。
顾圣恩胸口狂跳,面不改色的把狗牌举到头顶,用力摇一下:“叮叮叮!”
“里面是什么?”顾圣恩讥讽道,“嗯?”
“定位器。”许鸮崽冷语说。
“哦。”顾圣恩心冷了一半,淡淡道,“怎么不把定位器扎到我肉里?”
许鸮崽侧头看他一眼:“科学家不是变态。”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铁罩装置扔到顾圣恩身上,“戴。”
顾圣恩拿起来,放在胯上比了比。
“不够大。”
“戴嘴上,防止咬人。”许鸮崽撇撇嘴。
顾圣恩将带子绕过耳朵,扣在后脑勺上。铁丝口罩贴着脸颊,凉凉的,有一点紧。他动了一下嘴,能感觉到金属网格硌着他的嘴唇。
“装备齐全。”顾圣恩从网格后面传出来,“出发。”
许鸮崽把手伸进抽屉里,又掏出一个长条电击棒,有成人小臂那么长,顶端闪着蓝色的光,威胁道:“看到没有,打狗棒。”
顾圣恩盯着那根电击棒,顶端三簇蓝色电弧吱吱作响。他不满道:“这么细?”
许鸮崽嘴角动一下,把电击棒别在腰后,走到顾圣恩面前,居高临下道:
“你,听指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