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众将目光齐齐落在地图之上,纷纷面露凝重之色。
从李宗仁的兵力部署来看,我军虽以二十余万大军迎战日军两个主力师团(约七万余人),纸面兵力占据优势。
可众人心中都清楚,李宗仁部署的徐州参战部队,近半数皆是装备低劣、补给匮乏的地方部队。
如川军、豫军、西北军等。
这些部队打伏击、袭敌尚可一用。
可若要与装备精良、火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正面硬撼,实在难以让人放心。
但涉及装备补给方面的敏感话题,这些人即便心知肚明,也不好当着委员长的面提出来。
委员长的性格他们再清楚不过,先嫡系、后中央、再才是地方部队。
谁要是敢提,就是给委员长找麻烦。
就在气氛沉闷之时。
忽然,川军司令刘湘缓缓撑着扶手起身,面色带着几分疲惫,对着委员长郑重一礼:“委员长,川军出川,为国赴死,万死不辞。”
“只是将士们武器实在太差,恳请中央能调拨一批军械弹药,以壮前线战力。”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皆暗自轻叹。
自淞沪会战开打,川军的苦,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别说枪支弹药,哪怕是一双棉布鞋,都成了奢望。
在这寒冬腊月天,很多川军士兵还穿着草鞋作战。
可是……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到委员长身上。
委员长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也透着不容置喙的为难:“甫澄(刘湘字),川军的苦我明白。”
“可如今战事吃紧,全国都在扩军备战,武器装备缺口实在太大,国库也捉襟见肘啊!”
委员长轻轻一句话,便把路堵死了。
刘湘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他清楚,再坚持,也只是徒增难堪。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陈锋一看这情形,心中满是悲凉。
这庙堂之上的沉默,比前线的炮火更让人心寒。
川军将士赤脚出川、以血肉之躯迎敌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不休。
草鞋踏碎霜雪,土枪对阵钢炮,饿着肚子守阵地,冻僵的手指扣不动扳机。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死守藤县,直至全军覆没,才有了台儿庄大捷。
川军此举,何其悲壮!
陈锋抬眼望向刘湘。
这位川军司令,于民,虽声名不佳。
但于国,却堪称赤胆忠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果陈锋没记错的话,刘湘的寿命只剩下了一个多月了。
但他还依然拖着病体,奔波在抗战一线,为川军儿郎争取一双棉鞋,一颗子弹而不得。
想到这,陈锋的胸腔里翻涌着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刘湘陨落前还带着不甘,更不能看着川军将士白白送命。
陈锋霍然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委员长,卑职有话要说!”
众人闻声皆是一怔,齐刷刷转头看向突然出声的陈锋。
“哦!”委员长饶有兴趣问道:“小陈,对于德邻的战略部署,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锋轻轻摇头,“李长官部署很稳健,堪称滴水不漏,卑职极为佩服。”
“但卑职有一言,事关此战最终成败,不得不说。”
委员长微微一怔,便大致猜到陈锋想说什么了,眉宇间顿时掠过一丝不悦,“有话就直说。”
陈锋迎着满厅目光与委员长的威压开口,“委员长,卑职深知中央难处,国库空虚、军备紧缺,乃是举国皆知之事,属下不敢妄议中央决策。”
“但卑职斗胆,想请委员长把川军部队的后勤补给,交由卑职负责。”
“卑职别的本事没有,但搞武器装备还是手拿把掐。”
“卑职保证,无论川军缺多少武器弹药,我就负责提供多少。”
话音一落,整个议事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齐刷刷钉在陈锋身上,满是震惊、错愕与难以置信。
筹措川军全军的武器弹药?
要知道,这可不是几支步枪、几箱子弹的小事。
那可是接近两万人的装备缺口,中央政府就算拿出来都很费劲。
你一个小小团长,竟敢当众立下如此重诺,简直是信口开河。
委员长瞳孔微缩,脸上那丝不悦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讶异与审视。
他上下打量着陈锋,语气沉了几分:“小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川军逾两万之众,所需军械弹药数以百万计,绝非儿戏,你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将领们也纷纷以狐疑的目光看向陈锋。
除了周主任之外,没有一个人认为陈锋有这个本事。
陈锋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委员长身上,自信一笑说道:“委员长,你可以问问周主任,卑职在晋省这几个月,搞了多少武器装备,就知道卑职凭什么了。”
“哦!”委员长微微一愣,目光转向周主任,问道:“老周,小陈在晋省帮你们搞了多少武器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