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仁眉头微蹙,悄悄瞥了白崇禧一眼。
在他看来,这个提议太不合适了,等于是把陈锋放在火上烤。
**的那些骄兵悍将们,能听从陈锋的命令才怪了。
最终,陈锋恐怕会落得一个颜面扫地的下场。
他心中一动,马上清楚了白崇禧的用意。
说白了,这位素以‘小诸葛’之称的老伙计,对陈锋的才能产生嫉妒了。
所以才故意挑起**众将对陈锋的妒才之心。
果不其然。
对陈锋正怀恨在心的李延年第一个开口反对,“禀委员长,白副总长惜才之心,卑职感同身受。”
“只是特级总教官一职,事关全军训练体系,历来由军委会少将以上将官担任。”
“卑职认为,陈团长虽有大才,但职级尚轻,骤然居此高位,恐于体制不合,也难服**众将。”
说完,他目光瞟向军政部的一位中将。
那位中将立刻会意,霍然起身语气坚决道:“委员长,我同意李军长的意见,总教官一职,牵涉编制、人事、军需、分校教学,牵一发动全身。”
“不如先由军训部牵头,将操典审定印发,再请陈团长到中央军校、各战区讲学传法,更为稳妥。”
“陈团长虽有大才,但于理不合,恳请委员长三思。”
“……
紧接着,又有几位土木系中央军中将陆续反对。
没人提党派,没人提立场。
只谈职级、体制、规矩、程序。
可谁都听得懂,人可以用,权不能给。
术可以学,位不能超。
委员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不悦。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陈锋此等奇才,必须拉拢、必须重用。
哪怕破格授予高位,也要将人从那边挖过来,为己所用。
略一沉吟,委员长目光在左侧的薛岳、何应钦、徐永昌等人身上缓缓掠过。
最终落在薛岳身上:“伯陵,你常年与日寇正面硬撼,最是清楚步兵战术之重要,对于健生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薛岳性格直爽,从不像旁人那般拐弯抹角。
他当即起身,声如洪钟道:“禀委员长,末将以为,国难当头,当以能者居之,不必拘于职级资历!”
“前线与日寇血战数月,我军吃亏,就吃在步兵战术陈旧、训练松散!”
“而陈锋团长所着《步兵操典》,堪称专为我华夏士兵量身定制,足可令部队战力倍增。”
他目光扫过堂中一众反对的将官,语气毫不留情:“诸位谈体制、讲规矩,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们可别忘了,淞沪、忻口战场上,多少将士只因战术不如日寇,白白牺牲!”
“如今国家存亡之际,若还抱着军衔资历不放,难道是想坐等亡国灭种吗?”
薛岳声音洪亮,振聋发聩:“薛某以为,特级步兵训练总教官,非陈锋莫属!”
“唯有他,才能练出能打仗的精兵!”
“谁有本事写出比他更好的步兵战术,薛某第一个支持他上位!”
“若是没有,就休要再以资历论长短!”
话音一落。
全场顿时一静。
薛岳手握重兵,淞沪会战战功赫赫,又是左翼军总司令,说话分量极重。
一众方才出言反对的将军们,虽被怼得面色涨红,却无人敢当场反驳。
白崇禧端坐一旁,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他没料到薛岳会如此力挺陈锋,更没想到此人竟直接撕破体面,把话挑得如此直白。
其实,他对于陈锋也很是欣赏,只是见委员长对陈锋太过重视,心里有一点点吃味。
要知道,他可是被人誉为当代小诸葛。
而陈锋要是被称之为当代霍去病。
那岂不是比他的更厉害。
所以,白崇禧才会以明捧暗压的方法,把陈锋捧得高高的,让众人都去嫉妒他、排挤他。
“嗯,伯陵说得有理。”委员长微笑颔首,目光转向徐永昌。
徐永昌心中苦笑,只得起身。
身为军令部部长、委员长核心幕僚。
他没有薛岳那般刚直,却字字句句精准揣摩上意。
“禀委员长,卑职以为,伯陵所言,句句切中抗战要务。”
“以陈锋团长之能,加之全国抗日英雄的身份,破格任命为特级步兵训练总教官,既可整肃全军训练风气,又能让前线将士心服口服,再合适不过。”
“至于体制规矩,战时自当权宜变通,一切由委员长定夺即可,卑职坚决支持委员长的决定!”
“哈哈,次辰所言,正合我心。”委员长爽朗大笑,对徐永昌的表态极为满意。
何应钦一看这架势,也立刻起身。
“徐部长所言极是!”他性格儒雅,侃侃而谈:“自抗战以来,我军最大短板,不在装备之差,而在训练之乏。”
“陈锋团长的操典,经德邻、伯陵亲测,确有实效。”
“若设总教官一职,统筹全军步兵训练,实为利在千秋、急在眉睫之策。”
“至于职级资历,战时用人,本就该唯才是举。”
“此举是为抗战大局破格,于国于民,皆是好事。”
“最后,凡委员长决定,卑职一律举双手赞成!”
三位手握重权的上将齐声支持,场面瞬间明了。
原本等着看笑话、暗中反对的土木系及各派系将军面面相觑,再不敢轻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