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蔡填作为靖国府世子,其身世背景可谓显赫无比。想当年,他的父亲乃是威震天下、镇守一方的猛将,声名远扬,令人敬畏不已。然而命运弄人,如此英雄豪杰之后,却偏偏在这一代失去了将门应有的风采与气概。
自小以来,白蔡填就饱受病痛折磨,身体羸弱不堪,终日与药罐为伴,仿佛那脆弱的身躯随时都会被病魔吞噬殆尽。不仅如此,他对读书写字更是毫无兴趣可言,一见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书卷,便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想尽办法逃避推脱。
而他的母亲,则独自肩负起抚养儿子的重任,含辛茹苦地在府中操持家务。她深知孩子体质不佳,天生便有缺陷,因此对他倍加呵护疼爱,几乎事事顺从迁就,绝无丝毫严厉管束之意。长此以往,白蔡填渐渐养成了任性骄纵的性格,但他的母亲对此并未加以制止或纠正,反而觉得这样可以让孩子快乐成长。
及至成婚之后,白蔡填看着空有虚名的靖国府,也想咬牙争一口气,毅然入了军营,一心想奋发追赶,凭着军功光耀门楣,不负先父威名。可任凭他起早贪黑、咬牙苦练,终究资质有限,又无行军布阵的天赋,折腾许久依旧无所建树。
后来新帝登基,朝堂格局更迭,爵位承袭之事一拖再拖,他始终顶着个靖国府世子的名头,迟迟没能正式晋身靖国侯爷,心中难免憋屈。
且说那苏民强,本乃青云镇赫赫有名的霍家镖局之嫡长子。想当年,其家族可谓富甲一方,而他作为家中独子,更是备受宠溺与娇惯。母亲对他简直是百依百顺,但凡他有所求,必定竭力满足,甚至到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地步。至于其父,则因终年在外闯荡江湖、押镖护院,故而对儿子缺乏必要的约束和教导,任其自然发展。
如此一来,这位苏家大少便逐渐养成了一种纨绔子弟特有的习性:整日无所事事,四处游荡,惹事生非,成为众人眼中不折不扣的浪荡公子哥儿。
若谈及文才学识,苏民强可真是一窍不通啊!他不过略通几字而已,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半文盲罢了。再看其武艺修为,同样也是不值一提——无非就是曾跟随镖局里的几位武师习得了些许花拳绣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然而世事无常,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某一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变降临到了霍家镖局头上,使得整个家族瞬间陷入绝境,昔日的荣华富贵如烟云般消散殆尽。面对这般剧变,苏民强犹如从高耸入云的山峰骤然跌入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中,顿时茫然失措,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走投无路之际,苏民强无奈之下只得投靠了程景浩,并与其一同挖掘地道、从事苦力劳动。从此之后,他开始在社会最底层苦苦挣扎,历经无数艰辛困苦,饱尝世间冷暖滋味。经过这段刻骨铭心的磨难,苏民强终于痛定思痛,幡然醒悟过来。于是乎,他下定决心重新振作起来,再度踏上习武之路,一步一个脚印地刻苦修炼,日积月累间总算取得了一些进步。
程景浩将两人的心思和难处尽收眼底,深知他们虽然心怀进取之志,但无奈苦无良策可依,于是特别嘱咐苏民强前去搜寻历代名将建立功勋的事迹以及战斗案例卷宗,并要求他与白蔡填一同跟随前辈们的经验深入研习,一边学习一边付诸实践,逐渐从这些卷宗中积攒起统率军队作战、部署兵力阵势的本领。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那些被保存下来的档案文件,无一不是由朝廷里擅长玩弄文字游戏的官员所亲自操刀撰写而成。为了美化将领们的功劳、取悦上级领导,这些撰稿人可谓使出浑身解数,运用各种夸张手法对每一次普通的战役进行大肆渲染描绘,使得原本平淡无奇的战争变得离奇曲折、波澜壮阔,其中充斥着大量不切实际、虚无缥缈的描述。
苏民强本来就是个不学无术之人,而白蔡填虽然有点文化,但水平实在有限。面对眼前这一整张纸上密密麻麻、文绉绉的文字和词语,他俩完全傻眼了!这些字单拎出来的时候还能认识几个,一旦组合成一句完整的话,那就跟读天书似的,怎么琢磨都琢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两个人抓耳挠腮,苦思冥想,脑袋都快想破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心里那叫一个烦啊!
没办法,最后他俩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了柳三身上。于是乎,要么整天泡在国子监里等着柳三出现;要么直接杀到翰林院去堵他。
反正只要看到柳三的影子,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非得缠住他不可。要说起来,柳三进翰林院当编修才刚刚满一年而已,平时写写文章、整理整理史料什么的倒是挺顺手的。可偏偏碰上苏民强和白蔡填这俩家伙,真是让他头疼不已,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帮着解读文案倒也罢了,偏这两人化身成了没完没了的问题宝宝,一桩简单的案件能追着他问出一车疑问,刨根问底不肯罢休。
可柳三本就不是当年亲历战事的建功之人,加之文案中许多情节写得荒诞离谱,全然不符合现实中行军打仗的逻辑,他纵有满腹才学,也不知该如何圆说那些牵强附会的内容。这般劳心劳力答疑,不仅半分好处没有,还时不时被两人嫌弃“文人也看不懂”,直把柳三气得火冒三丈,却碍于情面无可奈何。
这一天终于过去了,忙碌一整天的苏民强、白蔡填和陆允儿三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们完成了手头所有的工作任务,准备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闲暇时光。于是下班后,他们决定一起前往程郭酒楼,找个舒适的角落坐下来,点一些美味佳肴填饱肚子,并计划稍后去找柳三帮忙解释那些令人头疼的案卷难题。
当他们踏入酒楼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让饥饿已久的肚子不禁咕咕叫起来。三人兴高采烈地四处张望,寻找着理想中的靠窗座位。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发现了一张空桌正对着窗外的美景,立刻快步走过去坐好。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坐稳,甚至还来不及向店小二点菜的时候,一个眼尖手快的店小二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苏民强身旁。只见那店小二弯下腰,放低音量,毕恭毕敬地对苏民强说道:苏公子啊!程管事有特别交代过,如果您来到这里,请务必马上移步至楼梯间的隔间去找他。说完,店小二还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听到程景浩传唤后,苏民强心中猛地一揪,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了他的心脏一般,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此刻,他哪里还有心思顾及站在旁边的白蔡填和陆允儿啊,毫不犹豫地丢下他们俩,像一阵风似的朝着隔间飞奔而去。
因为苏民强对程景浩的脾气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这人做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最讨厌别人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所以,如果自己稍有耽搁或者迟到片刻,那肯定会惹恼程景浩,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尤其是回想起昨天自己犯错误时被程景浩拿着鸡毛掸子狠狠地抽打一顿的惨痛经历,苏民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恨不得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到隔间里去,免得再遭受一次皮肉之苦。
时间过得飞快,没多久,苏民强便抵达了楼梯间的隔间门前。推开门后,一股陈旧而又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房间里的布置极为简单朴素,仅有一张略显破旧的木质桌椅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此刻,程景浩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桌前享用着早餐,然而他那副神情却异常凝重,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脸色阴沉得宛如即将下雨一般,随时都可能会滴落水珠下来。
不仅如此,他的手指还时不时地轻轻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在弹奏一曲神秘莫测的乐章,显然正在沉思某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当苏民强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他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全身的肌肉都紧紧绷起,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般,干得发疼,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但那股干涩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更糟糕的是,他的心跳突然加速,就像一头受惊的野牛在胸口横冲直撞,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着胸腔内壁,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整个胸膛给击碎开来。他在心里不停地哀叹着:“这下可惨了……难道说哥哥今天还是觉得昨天用鸡毛掸子抽打的力道不够吗?怎么会这样呢……老天爷保佑啊,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千万别让这种可怕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我身上呀!”
就在苏文强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对方,用一种低沉而冷酷的语调说道:从今往后,绝对禁止你们再去寻求柳三的帮助,让他替你们解读那些文案和卷宗。
听到这话,苏民强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脸上满是惊愕和困惑之色,嘴巴微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儿来,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可是……可是哥哥啊,咱们哥俩哪能看得懂那些拗口难读、艰涩隐晦的字句哟!这可咋整嘛?”
程景浩静静地看着弟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开口说道:“柳三乃是堂堂翰林院之编修,其分内之事本就是舞文弄墨、着书立说,而非涉足军事谋略之类事务。此次跟随尔等一同翻阅前朝名将之战例,实非其职分所在,亦不符合官场惯例。若此事不幸被朝廷中的别有用心之人揪住小辫子,趁机上书弹劾,恐怕不仅柳三会受到牵连,就连你们兄弟二人也难逃罪责。毕竟现在大皇子正随你行事,其身家显赫无比,远非常人所能及。不如就让大皇子取代柳三,负责解读这些古籍。以他天潢贵胄的身份地位在此坐镇,就算真有人对此心怀不满或有所非议,想必也是万万不敢轻易妄加评论半个字的。”
苏民强听后双眼猛然闪过一丝光亮,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般豁然开朗起来。他脸上露出欣喜若狂之色,频频颔首表示赞同,并激动地说道:“还是哥哥考虑得周到啊!多亏有哥哥帮我们出谋划策、安排妥当,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呢。既然如此,那我稍后就不再去打扰柳三哥啦。”
紧接着,程景浩语气凝重而沉稳地继续嘱咐着弟弟说:“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你最好也不要经常跑到国子监那边去闲逛了。毕竟现在柳三已经踏入仕途成为朝廷官员,并且拥有了正式的官职名分;而你则是以习武从军为主业,如果还像以前那样频繁出入于国子监这种地方显然不太合适,这样只会无端招来旁人的闲言碎语和指指点点罢了。”
苏民强心中充满了疑虑和好奇,但又不敢轻易违背兄长的命令。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几步,压低声音问道:“哥哥,到底发生了何事啊?为何您如此神秘兮兮的呢?难道是朝廷里有什么变故不成?”
程景浩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冷漠地说道:“少管闲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只需老老实实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其他一概无需过问。等会儿自然会有人给我们带来好消息,到时候就知道真相大白了。现在,立刻去用你的早餐,不要再在这里纠缠不休。我已经有约在先,要处理一些重要事务,没时间陪你浪费。”说完,他便转身背对着苏民强,不再理会对方。
“好,我都听哥的!”苏民强连连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像极了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多嘴,不然可就惨咯!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但还是赶紧低下头来,毕恭毕敬地回应道:“小弟明白啦,请您放心!嘿嘿……”说完便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又给那个神秘人深深鞠了一躬,表示对其无比尊崇之意后才敢慢慢直起身子,并迈着小碎步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地走出隔间去。出得门来,他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些;然后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嘟囔几句什么之后便迈开双腿大步流星、脚下生风似的朝楼下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