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将事情的核心经过,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完毕,没有添加任何个人猜测和情绪渲染。
但“定住”、“未知手段”、“无声无息”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足以让在座所有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与超常性。
汇报完毕,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首座的指示或追问。
他注意到,在他汇报时,总参上将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国安部长的饶有兴致变成了凝重审视;
老院士则再次扶了扶眼镜,神情变得郑重。
首座听完李平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讶的表情;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知道了。去把人请进来。”
没有追问,没有评价,甚至没有对宁舒的这种“示威”行为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给出了明确的下一步指令。
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与接受度,反而让李平心中更加凛然。
首长越是平静,越说明这件事的层次和重要性可能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可能……
首长对宁舒所拥有的这种非常规手段,早有心理准备。
或者,这本身就是他不该知道的部分。
“是!”
李平不再有任何犹豫,沉声应道,随即转身。
他再次快步向着首座办公室走去。不过他现在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既然首长信任那个神秘的小姑娘,那么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陆安良,枢策院的院首。
一个负责国家战略部署、重大国策风险推演、以及应对国际危机预案制定的核心智囊人物。
今天的高层会议,他因临时有另一项紧急,且高度机密的任务需要处理而缺席。
按照原定计划和首座之前的交代,在完成手头事务后,他要立刻赶到这里,参与后续可能的重要讨论。
人是来了。
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多半的时候。
陆安良那略显清瘦、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身影,
便出现在了通往首座办公室的那条独立、僻静;且安保等级极高的专属走廊入口处。
首座办公室这条走廊的位置很特别,与主体建筑的其他通道有一定间隔,形成相对独立的空间。
不真正走进这条走廊,从外面的视角,是完全看不到走廊内部任何情形的。
可以说保密性和安全性,都做到了极致。
陆安良来的时候,步履匆匆,眉头微锁,显然还在思考刚才处理的那件棘手事务。
然而,就在他前脚刚踏进走廊入口、视线能无障碍地看到整条走廊内部景象的刹那。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一动不动。
那种姿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惊悚。
首座机要秘书李平,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而走廊两侧,那几位只看衣着和站位就知道是这里的顶级安保人员;
也如同被冻结的琥珀,保持着各自警戒或移动的姿势,一动不动。
出问题了。
而且是大问题。
超出所有预案、超出所有认知的、天大的问题。
陆安良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做出了最清晰也最恐怖的判断。
冷汗几乎在刹那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别说他是个玩脑子的文职智囊,体力、反应本就不及那些千锤百炼的战士。
眼前这一幕,就算是最顶级的特种兵王来了,看到自己那些同样顶尖水平的同僚,以这种毫无征兆、毫无反抗痕迹的方式,被集体“定格”;
恐怕也会瞬间头皮发麻,心生寒意,不敢轻举妄动。
首座呢?
会议室里什么情况?
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翻滚。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他下意识就想后退,想撤离,想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警报。
然而,所有应对的念头,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掐断。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一个后退的动作,一股温和、却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没有疼痛,没有冲击,甚至没有明显的触感。
他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仅是手脚无法移动,连转动脖颈都做不到。
他的思维依旧清晰,甚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异常活跃,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在刹那间被彻底剥夺。
他就这样,保持着一只脚踏入走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混合着惊愕、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表情,僵立在了长廊之中。
好在这种诡异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
就在陆安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思维飞速运转却对现状束手无策之际,李秘书身体突然恢复了正常。
陆安良看着他活动手脚。
随后,这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或指令。
眼神猛地看向首座办公室紧闭的房门,又迅速扫过走廊里,包括陆安良在内的几位“雕塑”。
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种极其沉重的复杂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一言不发地从这些姿态各异、静止不动的同僚以及陆安良身边走过。
陆安良死死“盯”着李平的动作,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心中疑窦更深。
没等多久,
他看见首座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
她身着一身样式繁复、绣着隐隐流光的月白色长袍,满头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柔顺地披散在身后。
她的面容精致,带着东方人特有的柔和线条,但那双清澈的琥珀金色眼眸,却平静淡然得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眼神。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走廊里最新添加的那尊“雕塑”,陆安良身上。
眼神中没有好奇,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扫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