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舒将消灭伏地魔的事简化概括,既说明自身能力,也暗示西方魔法界并非铁板一块,且存在内部危机。
“做完这些之后,等到魔法界表面平静下来,我才和这一届的毕业生一起毕业,并于一个多月前回到国内。”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透,但首座看她的眼神告诉她,老人家听懂了她的暗示。
不解决那两件事,她无法回来。
“下了飞机之后,我发现国内并不存在类似英国‘魔法部’那样的、成体系的魔法管理机构。
对于巫师或魔法物品的入境,也完全没有相应的检测和管控机制。
在这一领域,我们几乎是完全空白、不设防的状态。”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对面的老人眉头紧皱,手中的笔也被握得更紧。
“意识到这个巨大的安全漏洞和潜在风险后,我利用这段时间,在国内进行了一次全面考察摸底。
一来,我设计了一个大型的国家防护阵法,需要实地勘察;
以确保未来阵法的布设,能够最有效地与我们的国土、国情相结合,发挥最大防护作用。
二来,也是想看看,国内到底有没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然而,就在我今天返回京城之后,居然发现京城有巫师的存在。”
她看向首座,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与凝重。
“这意味着,因为我的原因,将一些不必要的目光提前引向了这里。
也说明,我们的‘不设防’状态,已经被外界察觉,甚至可能开始被试探。”
“我本来是想用更正规的渠道来见您的,可是如今事态紧急,层层上报我怕耽误事。
为了避免更坏的情况发生,我只能选择以这种最直接、也最冒昧的方式,来向您当面汇报。”
她再次表达了擅自闯入的歉意,理由充分且紧迫。
说完,她抬起右手,对着办公室空旷的一角轻轻一挥。
空间微微波动,两道身影如同从水面下浮出,凭空出现在地毯上。
正是那两名《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他们此刻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沉眠,姿态安详。
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外国友人。
“就是这两个巫师。”
宁舒指着地上两人,语气平淡。
“他们是英国魔法界最主流、发行量最大,同时也是最具影响力的报纸《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一份报纸凭空出现。
报头用花哨的字体写着“the daily prophet”,旁边还配有一个会动的、举着羽毛笔和笔记本的小巫师简笔画。
“为了让您更直观地了解这个‘魔法界’,以及我提及的霍格沃茨和魔法部的情况,您可以看看这个。”
宁舒一边解释,一边将报纸轻轻展开,平铺在首座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
报纸一展开,其独特之处立刻显现。
头版是一张占据大半版面的魔法照片。
照片里,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法庭或议会大厅的地方;
银白色长发和胡须飘拂,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有神。
他正对着镜头方向挥舞手臂发表言论。
首座好奇的摸在照片上,照片里的邓布利多居然皱眉避过,说了一句,“不要打断我的发言”。
老人的手猛地缩回,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照片旁边,是加粗的标题。
《霍格沃茨防护阵风波持续发酵,邓布利多强硬回击魔法部质疑!》
照片下方,是密密麻麻的魔法文字报道,偶尔有个别单词会微微跳动、变色以强调重点。
看着报纸上栩栩如生、如同真人缩小后置身其中的动态影像,而且还会互动。
饶是首座心志坚如磐石、见惯世间风云,此刻呼吸,也不自觉地为之轻轻一滞,瞳孔难以抑制地微微收缩。
这无声地、却又无比有力地证实了,“魔法”与“魔法社会”的真实性。
报纸上还有其他活动的小照片和插图。
有魔法部官员皱眉摇头的;
有霍格莫德村民指着天空议论纷纷的;
还有一张小小的、霍格沃茨城堡在夜空下,泛着微光的远景动态图。
这一切,组合成一幅鲜活的、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新闻画卷,极具冲击力地展现在这位国家领袖面前。
首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报纸上;
仔细地逐字逐句阅读那篇报道,同时观察那些活动的画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宁舒没有打扰,安静地等待着。
她知道,这份小小的魔法报纸,比她任何语言的描述都更有说服力。
它让“魔法界”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了一个可见、可感、拥有自身运行规则,与社会生态的“真实存在”。
也让“霍格沃茨”、“邓布利多”、“魔法部”这些名词,从她口中的叙述,变成了报纸上正在发生的“时事”。
更重要的是,它直观地展示了西方魔法界并非铁板一块。
那里也存在内部的纷争、舆论的操控、以及权力博弈。
从报道倾向和邓布利多的“舌战”可见一斑。
这样的报纸,宁舒收集了许多。
几乎包圆了丽痕书店,和霍格莫德的二手魔法商店的所有旧报纸。
连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里的一些也被她拿走了。
这些,她后面会全部上交国家,哪怕报纸上的信息真假参半,也足够让大家全面了解魔法界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首座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报纸移向宁舒,眼中的凝重与深思又深了一层。
他没有就报纸内容发表具体评论,但那短暂的气息停滞和此刻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完全理解了这份报纸所代表的含义,以及宁舒将其拿出来的用意。
“看来。”
首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比刚才稍慢了一些,仿佛在字斟句酌。
“我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个体’。
而且,对面已经开始将触角,伸到了我们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