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公交车,宁舒暂时将脑中纷杂的计划和紧迫感按下,定了定神。
她站在街头,看似随意地四下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里已是京城的近郊,街道相对宽敞,但行人车辆稀少。
路旁是些老旧的厂房和低矮的平房,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寂静。
她不动声色地朝着一条没有路灯的昏暗巷子走去。
那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但隐隐有零星的炊烟飘出,说明并不是完全无人居住。
脚步不疾不徐,神识却已悄然铺开,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风吹草动,虫鸣鼠窜,甚至远处居民楼里微弱的说话声,都在她感知中清晰呈现。
确认这个角落前后无人,也没有任何电子监控设备指向这里,她在一处墙皮剥落的拐角阴影处停下了脚步。
心念微动,一枚触手温润、雕刻着流云暗纹的青色玉佩,出现在她手中,宁舒将它挂在了腰带上。
随后指尖凝起一丝精纯的灵力,轻轻点在玉佩中心。
瞬间,她的身形,在原地彻底“消失”了。
以玉佩为中心,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扭曲光线的涟漪荡漾开来,将她周身三尺之地轻柔地包裹进去。
高阶隐息佩。
做完这些,宁舒不再耽搁。
她手腕一翻,那枚翠绿欲滴的柳叶状飞行器已出现在掌心。
随着她将一丝温和的魔力注入其中,原本巴掌大小的叶片,立刻迅速舒展开来,变大、变厚,稳稳地悬浮在她脚边离地寸许的空中。
宁舒轻盈地踏了上去。
心念微动,操控着飞行器缓缓升起,没有带起丝毫风声,如同一片被夜风无意卷起的巨大落叶,悄无声息地升空。
高度不断攀升,下方的城市逐渐被稀薄的云气遮掩。
她将飞行高度稳稳地保持在云层之上,这里空气稀薄而寒冷,但对于有法力护体的她而言并无影响。
隐息玉佩的效果依然完美,无论是电子设备还是超凡力量的检测,都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影。
而宁舒的飞行路线,也不是随意乱走的。
按照出发前就制定好的计划;
第一步,是利用系统三百公里的扫描范围,以最高的效率,粗略地走遍全国;
进行一次快速的、覆盖性的能量普查。
飞行器在云上以稳定的高速巡航,划过华夏辽阔的版图。
从白雪皑皑的北国边疆,到热带风情的南海岛礁;
从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到河网密布的东海之滨。
系统无声地梳理过下方的山河大地、城市乡村、森林沙漠、江河湖海。
所有的数据被实时采集,然后被系统标注在那幅不断完善的全国三维能量地图上。
原本空白或只有基础地理信息的地图,开始被各种颜色、各种强度的光点,和区块逐渐填充。
有些地方能量反应强烈而集中,有些地方则平静如常;
还有些地方,则出现了令人不安的空洞,或污渍般的异常信号。
为了防止有漏掉的,宁舒飞得并不快。
经过四天不眠不休的扫描后,系统的初步“能量普查”地图已基本成型。
虽然细节有待深入,但宏观的能量分布态势,已然清晰可见。
“好了,大致轮廓有了。”
宁舒看着眼前那幅色彩斑斓、却蕴含着无数信息的地图,喝了一口茶提神。
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是第二步:根据系统地图上标记出的能量异常点进行重点探查。
飞行器的航线开始变得复杂而多变。
不再是大范围的巡航,而是一次次从云层降下,飞向那些被特殊标记的地点。
昆仑山脉,长江三峡,长白山天池,西安古城墙,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
这些重点探查,让她对华夏大地潜藏的超凡底蕴,有了更具体、更感性的认识。
许多地方的能量性质独特而精纯,远超她的预期。
只是缺乏有效的引导和利用,或者被自然、被时间、被人为的破坏所掩埋、抑制。
在重点探查这些异常能量节点之后,第三步,就是沿着华夏的龙脉,再探查一遍。
她沿着巍巍昆仑的祖脉气机,一路东行,感受着那源自世界屋脊的、厚重苍茫的初始地气。
然后顺着秦岭的龙脊,审视着这条划分中国南北、蕴藏无尽生灵与矿藏的神秘山脉。
再飞越太行山系,体会着其作为华北屏障的雄浑与坚韧。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哺育了中华文明的两条大动脉,长江与黄河。
她沿着长江,从格拉丹东雪山的沱沱河起步,顺流而下,
飞越金沙江的险滩、三峡的壮丽、江汉平原的肥沃,直至吴淞口汇入东海。
又逆流而上,沿着黄河,从巴颜喀拉山北麓的约古宗列盆地开始,
掠过河套平原的“几”字弯,穿越黄土高原的沟壑,经过中原大地,最后在东营注入渤海。
最后一步,是按照她理想的,“护国大阵”的预设节点部分,最后一次精细确认。
从全局扫描到重点确认,再到沿着龙脉与预设节点的精细核实。
如此几遍探查下来,宁舒对国内的基本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遗漏了。
然而,随着信息越来越多,她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尤其是那些能量异常的地方,竟与龙脉节点高度重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三次呢?
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在几处龙脉关键节点上发现的邪阵。
如果其他地方只是破坏,那这几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它们居然是成套的,虽然残缺,但明显看得出布阵手法一致,时间也基本一致。
就算不是同一个人所为,也是同一脉的传承。
阵法歹毒至极,意在吸食国运、蚕食龙脉,将神州化作养料,让华夏永世困顿、难再前行。
“绝对是同一方势力指使。”
宁舒眼中寒光几乎凝为实质,看向那个岛国。
更可恨的是,这几处阵法之间居然还能隐隐呼应。
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几处钉在华夏主龙脉“七寸”上的毒阵,原本,很可能是一个更大、更恶毒的;
覆盖全国主要龙脉节点的,系统性“锁龙大阵”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