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子谦无功而返，当他回到大虹星时，已经是休战期的最后一天了。

黄青珏此刻的须发已然白了大半，亡国的压力几乎把他摧残得不成人形。

他现在已经不敢相信其他大臣了，诸多战术问题都开始请教ai。

但ai的回答异常冷漠——投降。

“投降？你要让朕投降？！”

黄青珏听到ai的回答，霎时大怒：“你要朕成为亡国之君？让虹光帝国数万年的道统、虹光文明百万年的传承都葬送在我的手上！”

ai仍旧冷漠地答道：“根据目前的形势分析，虹光帝国不具备任何胜算，投降之后云宥杀害您的可能微乎其微，您会以太永帝国国丈身份，在荣华富贵中度过一生。”

“无论您是安于富贵，还是日后谋变、寻求复兴，投降都是最有利且唯一的选择。”

“你放屁！”

黄青珏拿起凳子重重砸向屏幕。

凳子穿过全息投影，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哐啷”响。

卫兵们闻声而来护驾。

“滚！都给我滚！”

黄青珏怒吼着驱散卫兵。

“陛下……”

闻子谦来到殿前，见到黄青珏如此模样，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子谦？你回来了……”

黄青珏神情凄凉地看着闻子谦。

“陛下！臣无能，没能说服圣泽教，请陛下治罪！”

闻子谦拜倒在黄青珏的脚下，痛哭不止。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黄青珏不禁叹息一声：“是我无能啊，耽误了你的一腔赤诚和满腔才华。”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黄青珏并不怪罪闻子谦的无能。

他知道许多事情，靠的不是臣子，而是皇帝。

皇帝无能，臣子能做到的事情终究有限。

如果闻子谦投奔了云宥，他的成就未必会比林若卿小。

“陛下！知遇之恩大过天，我会为您坚守到最后，即便我们真的败了，我也要拿起武器，扞卫您到最后一刻！”

闻子谦不是林若卿那样无情无义的政治动物。

他更像是“士”。

士为知己者死，黄青珏给了他机会，让他有了一展才华的舞台。

他必将以死报之！

“如果虹光帝国的臣民都像你这样忠诚……不，哪怕有十分之一，我们岂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黄青珏牵起闻子谦的手，语气恳切地说道：“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听见了吗？”

“陛下，臣岂能独生啊……”

“虹光帝国的奸贼都投靠了云宥，你是忠臣，你比他们更值得活下去！”

黄青珏此刻不是站在文明的角度考虑问题，更像是一个老者在安排自己的后事。

“归降帝国、为云宥效命……你是有才能得，必能走到高位。”

“保护好我的家人，保护好忠臣们的后代，别让他们的血脉就此断绝！”

“臣……遵旨！”

……

太永帝国，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休战期马上要结束了，云宥再度来到了指挥中心。

“拜见陛下！”

“都起来。”

“谢陛下！”

众臣起身，唯独洛可一直跪着、久久不起。

云宥对其抬抬手：“洛可，你为何一直跪着，起来。”

“陛下，臣要为前日的无知向您道歉！”

“臣只顾于战术棋盘上的局势，却忽视了文明棋盘上的大局，一叶障目，实在昏聩！”

洛可这一回算是对云宥彻底服气了。

原本，他认为云宥放纵虹光帝国苟延残喘，是战术上妇人之仁。

谁知，就是这短短三天，数百亿虹光帝国的精英举家来投！无数资本和技术纷纷涌入帝国。

甚至就连虹光帝国的地方部队都出现了成建制投降的情况。

……

这一切都是因为云宥给了对手一个看似是喘息的机会。

“有的时候，仁慈是比暴力更加厉害的武器。”

云宥走到众人之中，缓缓开口：“过去在我的故乡，有这么一支部队，他们优待俘虏，不随意杀害、不许虐待、不许克扣伙食。”

“在自身经济窘迫之时，遇上俘虏想要离开，都会发放干粮和路费。”

“许多人都不理解，认为这是妇人之仁，是放虎归山。”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在他们看来，这的的确确是妇人之仁、放虎归山。

文明与文明的战争是残酷的，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敌人消灭，扼杀一切威胁。

但云宥的故事，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思路。

“可久而久之，这支部队的敌人们都知道他们优待俘虏的政策。”

“在最后的统一战争时期，许多部队一看打不过，就成批成批的投降。”

“可谓是既赢了战争，也赢了民心。”

云宥说罢，长舒了一口气：“太永帝国经历了多个时代，文明崛起时的血腥积累、建构规则时的无情镇压……”

“到了今天，帝国的家底积累起来了，以帝国为中心的规则建构起来了，终于到了统一战争的时刻。”

“你们也要开始转变思维，适当摒弃过去文明争斗时的战争思路。”

“接下来的战争，是统一的战争、是融合的战争，虽然暴力仍旧不能缺席，但它已经不是唯一的手段！”

话语落定，全场先是一阵鸦雀无声，而后是震天动地的掌声和呐喊声。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永帝国终将统御一切，宇宙都将归于陛下的统治！”

众人激动不已。

尽管他们未必能深刻理解云宥所说的故事，但有几句话他们听得真切。

统一的战争！融合的战争！

太永帝国即将征服一切，虹光帝国就是首战！

现在，是时候将这个古老的帝国彻底肢解、吞食一尽了！

“休战期结束！”

“发动全面进攻！”